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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武悠悠道:“苻洪深受石虎猜忌,其子侄以各種罪名被殘殺,氐人人人自危,朝中為了不被牽連,自然遠(yuǎn)離他們,以免也被石虎猜忌,枋頭拉我們打季家堡,也沒安什么好心,意在挑撥石宣與李公,將渾水破向我們漢人。”
打季家堡原本是乞活軍內(nèi)部的事,現(xiàn)在枋頭的人摻和進(jìn)來,性質(zhì)就變了。
只是攻打一座塢堡,里面居然還有這么多的門道。
也難怪枋頭的人對自己如此客氣,原來一直是在利用。
“叔父為何不早提醒小侄?”李躍有些郁悶。
薄武打了個(gè)酒嗝,“老夫提醒了你,難道就不打季家堡嗎?”
的確,季家堡與黑云山勢成水火。
站在黑云山的角度,枋頭主動拋來橄欖枝,難道自己不接嗎?
廣宗有廣宗的立場,黑云山有黑云山的利益。
“此乃老夫猜測而已,廣宗那邊怎么想,誰也不知,不必太在意,他們走他們的,我們走我們的,他日石虎真打來,他們不會手下留情的!”薄武瞇起了眼睛。
人雖然醉了,心卻沒有。
石虎活著,乞活軍不可能走到一起。
“侄兒明白了。”
寒暄了一陣兒,李躍才拱手告退。
正如薄武所言,廣宗怎么想是廣宗的事,兩邊立場不同,雖有香火之情,不必什么事都順著他們的意思來。
遠(yuǎn)親不如近鄰,枋頭近在眼前,人家主動找上門來,難道置之不理?
雖是利用,卻也是雙贏之舉。
汜水平原開墾完畢之后,周牽又帶人補(bǔ)種了豆菽等短期莊稼,然后帶人開墾汜水北面的荒地。
辛勤勞作,讓季家堡的人快速融入黑云山。
季家堡已成過眼煙云,李躍干脆改名汜水堡。
除了開墾,黑云山上也建起了四座小型塢堡,兩座在西山,一座在南山,一座在東山,全都扼守險(xiǎn)要。
北山懸崖峭壁,除非生了翅膀,否則根本上不來,而且北山有烽燧和瞭望臺,日夜有人把守。
沿著山上的各條小溪,還種起了各種蔬菜。
幾乎每個(gè)人都在竭盡所能的生存著,沒有任何怨言。
連李躍都曬得黧黑,上午耕作,下午打獵,傍晚騎著馬巡視各明哨暗哨,晚上給戰(zhàn)兵們講秦漢三國舊事,重塑他們的民族自信。
同時(shí)也沒忘記摻些私貨,從高平陵之變到當(dāng)街弒君,從八王之亂到永嘉之禍,將司馬家的丑事一件件的說給士卒們聽。
士卒們恨的牙癢,“俺算是明白天下為何這么亂!”
“司馬家無能,才讓我們淪落至廝!”
“這天下間還有比司馬家更無恥的家族嗎?”
“就是,不求他們跟秦漢皇帝一樣英明神武,至少要比的上曹魏的皇帝呀……”
士卒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著。
歷史上的大王朝,基本都有嚴(yán)重外患,秦漢的匈奴,北魏的柔然,隋唐的突厥等等,唯獨(dú)晉朝面對的是分崩離析的鮮卑,已經(jīng)漢化的匈奴,甘愿當(dāng)打手的烏桓,以及老實(shí)種田交租的羌氐。
但凡司馬家有點(diǎn)人樣,也不至于被弄得這么慘。
司馬家自己慘就算了,關(guān)鍵還把整個(gè)北方的百姓一起拉下水……
給士卒們講完故事,李躍還要研習(xí)兵書到深夜。
尉繚子、司馬法、吳子,每讀一遍,都能深刻感受到前人的智慧。
基本上黑云山現(xiàn)在遇到的困難都能在書中找到解決辦法。
李躍自知不是用兵的天才,所以分外刻苦。
日子雖然忙碌,但也無比充實(shí)。
偶爾埋頭竹簡之中時(shí),也會抬頭看著墻壁上兩面大旗:驅(qū)除羯奴,復(fù)我河山。
當(dāng)越來越多人的人凝聚這兩面旗下的時(shí)候,它就不僅僅是口號,而是很多人的信念。
第四十五章 重兵
一個(gè)多月,黑云山周圍生機(jī)煥發(fā)。
今年雨水過分充足,田里的莊稼長勢喜人,沉甸甸的低著頭,人們臉上的愁苦之色漸去。
耕戰(zhàn)耕戰(zhàn),只會耕田不行,到處兵荒馬亂,野獸肆虐,必須掌握一定的軍事技能。
黑云山一萬四千七百三十二人,除去兩千三百多老弱,還有一萬兩千四百余人能拿刀抗矛。
全民皆兵是必須的。
既然扛起驅(qū)除羯奴、復(fù)我河山的大旗,以后肯定會跟羯人再戰(zhàn)。
黑云山也不可能永遠(yuǎn)屈居在滎陽方寸之地。
農(nóng)閑的時(shí)候,李躍和周牽將山眾分成二十部,每部五百到七百人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