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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討論從激烈轉為和緩時,眾人的意見也發表完畢。以為即將散會,岑曼臉上終于露出了一點雀躍的表情,就在大家沉默下來的時候,張嘉綺突然把焦點指向了她:“岑小姐一直沒有出聲,我倒是很想聽聽你的觀點。”
這話說得輕巧,但實質卻是刁難。岑曼有幾分錯愕,她狀態不佳,根本就沒準備任何發言辭,至于剛才那幾個比稿提案,她更是印象不深。
在此之前,張嘉綺都是直呼倪副總、張部長之類的職稱,還沒有叫過誰先生或小姐。此話一出,有人便口直心快地發問:“張小姐,你跟小岑是舊識?”
“當然認識,我們的淵源還不淺呢,這想來都是緣分。”張嘉綺朝她一笑,“我說得沒錯吧?”
對上那女人的目光,岑曼不難察覺那她眼中的奸詐。她笑了笑當作回應,繼而硬著頭皮說出自己對這個廣告的看法:“我個人比較偏向于耀世的提案,分子料理又被稱作‘實驗室美食’,通過一段發生在實驗室浪漫愛情來吸引受眾眼球,應該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張嘉綺低頭玩著自己的閃亮亮的水晶指甲,隨口應聲:“是這樣嗎?”
不知道這女人的葫蘆里買的是什么藥,岑曼只好以不變應萬變:“是的。”
張嘉綺慢悠悠地點頭,突然話鋒一轉:“可我覺得這個提案很庸俗,現在的廣告,有事沒事就扯上愛情,一點新意都沒有。”
會議室的氣氛似乎變了,大家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投向岑曼,沉默著等她應對。
岑曼直起腰板,不亢不卑地回答:“依我看來,庸俗并無不妥。我們做廣告,目的就是讓分子料理這樣特別的美食融入大眾,經過庸俗的廣告的中和,我相信會有更廣的群體愿意接受。況且,任何事物流行,肯定是有道理的。正是因為喜歡的人太多,所以才可能顯得庸俗,當然這也不能以偏概全、覺得大家都喜歡的東西就是庸俗的,就像大批影迷擁護張小姐,我們誰也沒說你庸俗呢!”
話音剛落,會議室就響起了一陣很短促的低笑聲,不知道是誰發出來的。張嘉綺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好半晌也沒有作聲。
張部長以及其中兩位同事都支持耀世的比稿提案,聽了岑曼那番言論亦在心里暗爽。
散會結束后,岑曼第一個離開了會議室。或許是大姨媽作祟,她就算把張嘉綺堵得說不出話來,還是煩躁得想罵人。
提著手袋走到大堂,岑曼才發現自己忘了通知小李過來。她又煩躁了幾分,正想著要不要坐計程車回去,手機突然就響了。看著屏幕上顯示著余修遠的名字,她原本下沉的唇角,便神奇地上揚了。
第56章 空港(三)
手機被接聽,余修遠的聲音就傳到她耳邊:“下班了嗎?”
岑曼回答:“剛下。”
余修遠說:“那就下來吧,我在你公司樓下等你。”
走出辦公大樓,岑曼很快尋覓到那臺熟悉的車輛,余修遠恰好也發現了她的蹤跡,隨后先一步把車子駛到她跟前。
以往小李并不把車子駛過來,為了不影響交通,岑曼一上車就對他說:“開車吧。”
余修遠笑她:“干嘛?我還見不得光?”
想到了剛才那心情不爽的源頭,岑曼故意說:“沒錯,公司里有很多小伙子暗戀我呢,總不能被你擋了我的桃花吧!”
余修遠半真半假地說:“光擋桃花有什么用?我比較想將它們連根拔起。”
岑曼問:“那你的桃花,我又應該怎么對付呢?”
他不以為意:“我哪來的桃花?”
耳邊那回響起那把故意找茬的聲音,岑曼沒好氣地吐出三個字:“張嘉綺。”
聽見這個名字,余修遠的額角青筋猛地一抽。他在心里埋怨紀北琛給自己挖了這個大坑,嘴上突兀地轉移話題:“今天這么晚才下班,忙什么?”
這男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岑曼懶得提起,隨口應他:“還是那些。”
余修遠知道她這幾天的狀況,聽出她語氣不妥,他分神看了她一眼:“不舒服?”
“沒事。”岑曼說,“今天有點累。”
他問:“要不請兩天假?”
岑曼將手支在車窗上,眼睛斜斜地看著他:“你又慫恿我偷懶,要是我丟了工作,你肯定很高興吧。”
余修遠說:“高興算不上。你真丟了工作也沒什么的,我養你就是了。”
岑曼笑起來:“這便宜我可不敢撿。”
余修遠也笑:“不撿也沒關系,反正你已經逃不掉了。”
晚上回到公寓,岑曼早早就縮進被窩里休息。余修遠也回了臥室陪她,她幾次輾轉后,他的手臂便伸了過來,虛虛地把自己環在懷里。
或許是由于身體倦乏,岑曼很享受被溫柔地抱著。依偎在這寬闊的胸膛,她漸漸平靜下來,跟隨了她一天的浮躁終于被抹掉。溫熱手掌從她的睡衣下擺探進,輕柔地在她微涼的小腹上按壓,一點一點地緩解著她的不適。
直至小腹被捂出了薄汗,岑曼才將他的手挪開,他改而摟住她的腰,問:“喝不喝水?”
“不喝。”岑曼吐了口氣,并用腦袋蹭了蹭他,像一只被伺候得滿意的貓咪。
才安分了一會兒,岑曼又開始翻身,他倆靠得近,不小心就磕到了余修遠的嘴唇。
余修遠悶哼了聲,接著用很寵溺的語氣抱怨:“你就不能乖乖地躺著嗎?”
岑曼把臉埋進了余修遠的胸膛,大半個身子都貼著他,說話時聲音很含糊。
軟玉在懷本該滿足,但這種情況卻讓余修遠倍感折磨,真懷疑這丫頭是故意的。他沒聽清楚她說什么,于是就問:“說什么?”
這下岑曼抬起頭來,委委屈屈地重復:“我也想乖乖躺著,可是我的腰好酸……”
余修遠將手按在岑曼的后腰上,力度適中地替她揉著:“叫你別忙起來就坐著不動,你不聽話,現在就遭罪了。”
岑曼撇了撇嘴,不假思索地說:“你以為你沒有責任嗎?”
聽出她話中所指,余修遠低笑了聲:“我明明很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