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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修遠特別護短,他不輕不重地甩了好友一拳,隨后追上岑曼,往她手里塞了幾張鈔票和一張信用卡:“到處走走吧,別老悶在酒店。”
想到自己身無分文,岑曼只能收下:“遲點還給你。”
余修遠沒有回應,只讓小李開車過來接她,而他又跟歐陽雍擠一輛車。
小李似乎對斐州很熟悉,看來余修遠經常帶著他一起出差。他熱心地給岑曼介紹了幾個購物場所,而岑曼卻靜靜地望向窗外發呆,看見她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他便問:“岑小姐,你不喜歡逛街嗎?”
岑曼這才回神,她說:“喜歡,不過我拿不定主意,你幫我挑一家商場吧。”
結果小李就送了她到名店齊集的星達廣場,岑曼沒打算買什么東西,只想逛一逛消磨時間罷了。路過旗艦店,她看見張嘉綺出現在巨幅宣傳海報上,腳步不由得一頓。
余修遠說他這輩子可能都馴服不了自己,而岑曼卻覺得,他才是這段感情里最不被馴服的一方。她跟他鬧了這么多年,他依舊是我行我素,心中有一把量尺,只要不過度,他就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處。
在愛情面前,岑曼是一個很自私的女人,她舍不得跟任何人分享余修遠的寵愛,也不允許他眼中有其他女人的影子。而余修遠偏偏犯了她的大忌,或許他真能無愧于她,但她所愿所要的,卻遠遠高于他的準則。
岑曼意興闌珊,她讓小李載自己回酒店,行李箱已經被送來,她也不整理,盯著那個小箱子動了歸心。
沒過一會兒,余修遠就撥來手機,應該是小李覺得她不太對勁,因而特地向他匯報的。她猶豫了下,還是拿起來接聽了。
余修遠問她:“今晚想吃什么?”
岑曼知道他意不在此,只說:“你喜歡吧。”
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問:“你又怎么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她不應聲,余修遠等了片刻便喚她:“曼曼?”
岑曼輕輕地“嗯”了一聲,之后就沒了下文。
余修遠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不說一句,接著就掛了手機。
岑曼在上網訂了一張回霜江的車票。最近一班車要兩個小時以后才發車,她洗了澡,又換了一身衣服,整理好以后就打算離開。
就在岑曼剛拉起行李箱的拉桿時,外頭響起一下門卡感應的聲音,她詫異地抬頭,只見余修遠一臉陰郁,眼睛瞥向她的握在拉桿上的手指。
余修遠一言不發地走過去,高大的身影籠住她眼前的光線,她有幾分忐忑。她微微抿著唇,而他慢條斯理地掰開她的手指,聲音平靜得有點可怕:“你又要跑去哪里?”
第17章 沙堡壘(二)
余修遠應該走得很急,岑曼能感覺到他不太平穩的氣息,以及那掌心泛起的薄汗。她原本打算上車后才告知余修遠,不料卻被他捉個現形。在他滲著怒意的目光下,她垂著眼簾回答:“我想回家。”
行李箱被余修遠推到一邊,由于用力過猛,行李箱就被“嘭”地撞到了墻壁。
他們誰也沒瞧它半眼,余修遠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聲音照舊是那樣平靜:“昨晚鬧失蹤,今天鬧出走,你到底有完沒完?”
岑曼一聽就火大,她抬頭跟余修遠對視:“早就完了!”
余修遠聽出岑曼的弦外之音,她回答的并非自己所指的問題,而是他們已經分手的事實。他不自覺地收緊垂在身側的手,低聲警告:“曼曼,適可而止。”
岑曼偏偏不怕他。腦門一熱,她便不管不顧地說:“昨晚我已經跟你說清楚了,以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的事情我也不會干涉,你愛包養小明星就包養個夠吧!”
余修遠何等敏銳,立即就明白她這兩天反常的病灶所在。他臉色發青,一字一頓地說:“包養小明星?”
他的音量倏地的提高,岑曼卻比他吼得還要大聲:“你敢說沒有嗎?”
“沒有!”余修遠額間青筋暴跳,“我什么時候包養小明星了?我包養誰了?”
岑曼冷冷地說:“張嘉綺。”
余修遠一愣,隨后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誰說的!”
她無視余修遠的怒容,回答他:“我在殺青宴碰見紀北琛,是他親口告訴我的。”
“你寧可相信別人的話,也不愿意相信我?”余修遠的情緒終于按捺不住,“在你心里,我到底有多不堪、多沒有底線?”
“你做什么讓我相信你了?”岑曼雖然死死忍著,但喉嚨還是不受控地發緊,“你身邊總圍著一群鶯鶯燕燕,今天可能是張嘉綺,明天可能就是李嘉綺、盧嘉綺……你明知道我討厭什么,可是這么多年來,你改了嗎?”
聽著她那帶著哭腔的聲音,余修遠就算生氣,也舍不得再說重話:“你不要這么敏感好嗎?”
岑曼說:“我就是這么敏感,你多看別的女人一眼,我心里也不舒服!”
余修遠反駁:“我也不喜歡你跟別的男人接觸,你跟蔣靖風大半夜還孤男寡女地上山幽會,那我是不是也要跟你鬧,最后逼著你跟身邊的男性朋友絕交才放心?”
岑曼氣得跳腳:“你強詞奪理!”
余修遠感到疲倦,這樣的問題,他們已經爭論了千百遍,而且永遠沒有結果。他坐到沙發,抬手揉著發脹的眉心:“我只是跟你講道理。”
岑曼喜歡余修遠的時候,他家只是比較富裕而已,兩人之間并沒有什么距離,然而余家爆富,他們的差距驟然拉大。她知道余修遠身邊有很多誘惑,也知道他有游戲人間的資本,這樣的變故讓她不安與焦慮,而粗枝大葉的余修遠并未理解她那點心思。
想到這里,岑曼略帶憂傷地說:“我跟你根本不一樣,我沒有你那么本事,隨便做點什么就能讓人脫胎換骨。張嘉綺就是一個例子,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什么關系,只知道她因為你突然就躥紅了,你敢說這跟你沒有一點關系嗎?”
余修遠沉默了一下:“我跟張嘉綺清清白白,我連她的手都沒碰過。如果你偏要說有什么,那大概是你跟她長得像,我多看了兩眼罷而已。至于她為什么會躥紅,并不在我的可控范圍,而我也沒有幫她做過什么。”
第一次見張嘉綺的時候,余修遠剛好從外地出差回來,一群狐朋狗友約他小聚。那段時間他很忙,岑曼又經常躲著不肯見他,因而他們大概有三兩個月沒有見面了。當戴著墨鏡的張嘉綺毫無預兆地撞進他懷里的時候,有那么小半秒,他確實把她認成了岑曼。
她們的唇與下巴尤為相似,往后幾次見面,張嘉綺不再戴著墨鏡示人,他又覺得她們也不是那么相似。有時候他也懷疑,那天之所以失態,或許只是對岑曼想念成狂罷了。
盡管如此,岑曼仍是對此耿耿于懷,她說:“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們清清白白地待在一起,我就不會介意,我就不會難過?我跟你現在也是清清白白的,是不是也代表我們之間沒什么呢?”
余修遠的黑眸閃過一絲寒光,他語氣凌厲地說:“是不是要我在這里辦了你,你才肯承認我們之間有什么?”
岑曼不由得發怵,她知道她這回真惹到余修遠了,以前鬧得再僵,他亦未曾用這樣的語氣說出這樣的混帳話。她一臉防備地注視著他,聲線有點顫抖:“就算有過什么也是以前的事,我們現在已經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