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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曼禮貌地對她笑了笑:“張小姐,你好?!?
張嘉綺亦嬌然一笑:“真抱歉,我最近記性不太好,忘記你叫什么了?!?
雖然她們沒見過幾面,但岑曼卻覺得張嘉綺對自己總是帶著敵意,或許是由于那段片花,她極大地搶去了張嘉綺的風頭。她懶得計較,只是淡淡然地說:“沒關系?!?
張嘉綺又說:“投資方在那邊等著蔣哥,要不你也一起過來合照吧?!?
投資方向來不輕易合影,即使要合影,也不會跟普通的演員同框,更別說一個連正臉都不露的裸替。張嘉綺這話說得輕輕巧巧的,細聽便會察覺其中帶著幾分炫耀的意味,甚至還有讓岑曼難堪的意圖。
岑曼的焦點卻不在此,想到紀北琛有可能在場,她就巴不得立即離開,免得跟他碰個正著。
就在這時,一直聽著她們談話的蔣靖風終于開口,他問岑曼:“你跟著我,還是留在這邊?!?
娛樂圈最不缺就是同行勾心斗角的戲碼,蔣靖風這樣道行高深的男人,不可能看不透張嘉綺的心思。他這樣說,明顯就是護著岑曼,作為一個替身演員,她可能上不了臺面,若她是蔣靖風的女伴,這身份地位就很不一般了。
此話一出,張嘉綺雖然還能保持笑容,但眼底卻閃過一抹嫉恨的光。
“我留在這里好了?!贬木w不寧,并沒有深究蔣靖風話中的意思。此際她已經有意識地將背對著主會場,盡量把自己的臉藏起來。
最終張嘉綺便挽著蔣靖風的手臂離開。舉步之際,張嘉綺偏過頭望向岑曼,趁著蔣靖風不在意,便目光陰冷地剜了她一眼。
晚上七時三十分,宴會正式開始。導演最先被請到舞臺上講話,葉思語在這時才得以脫身,彎著身子溜到角落找岑曼。
岑曼見了她,立即就問:“紀北琛是不是也來了?”
聽見這個名字,葉思語的表情變得有點奇怪。頓了半秒,她才回答:“曼曼,我跟你說一件事,你可不要激動?!?
“什么?”岑曼心里泛起不祥預感。
葉思語沉吟了下,說:“你也知道的,傾城娛樂的《二丁目的秘密》第一投資方,而紀北琛是傾城娛樂的太子爺……”
岑曼無奈一嘆,接話:“所以他也在?”
葉思語搖頭,她弱弱地糾正:“所以他已經知道你就是演那段片花的人……”
不用照鏡子,岑曼也猜到自己的表情肯定震驚得很滑稽。眼睛瞪大了好幾秒,她才勉強控制好自己的聲音發問:“什么時候的事?”
葉思語說:“我不太清楚,不過我們在俱樂部碰面那會,他已經知道了?!?
在俱樂部那天,岑曼意外脫滑,被余修遠帶走以后,葉思語只得一個人繼續運動發泄。她沒想到紀北琛也跟了上來,沒一陣子就攀到跟她一樣的高度,他只意味不明地對她笑了一下,像挑釁,又像是別的意思,隨后又繼續往上攀。
葉思語所在的娛樂公司,跟傾城娛樂是死對頭,從某種程度來講,他們的立場是對立的。一時腦筋發熱,她便奮力上攀,油然生出一股跟這個男人一決高下的狠勁。
結果幾乎是毫無懸念的。紀北琛早早就攀到頂端,然后瀟灑地下降。他沒有直接降到地面,卻故意停在葉思語的高度,說了一句差點也讓她脫滑的話……
沉浸在回憶中的葉思語被岑曼的聲音驚醒,她聽見岑曼變了調的聲音:“你怎么不告訴我!”
葉思語回答:“反正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你不知道會更輕松……”
岑曼竟然無言以對,她按了按發脹的眉心,一抬頭竟然就看見站在不遠處的紀北琛。紀北琛顯然早就發現了她,她嘴角都僵了,而他卻朝她舉了舉酒杯,然后將洋酒一飲而盡。
這樣的境況實在讓人措手不及,岑曼連哭的心情都有了。紀北琛還站在原地,她盡管不情愿,也不得不從侍應的托盤里拿了一杯酒,拖著步子朝他走過去。
由于圈子不同,岑曼跟余修遠的好友都不太熟悉,有很多只有一面之緣。至于紀北琛,她同樣不熟悉,他們見面的次數不多,加上來十個指頭也數得過來,不過每次見面都極不太平,因此他們對彼此的印象都甚為深刻。當然,這樣印象,全部都差得不能更差。
第12章 霧里看花(三)
場內賓客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舞臺上,幾乎沒有人察覺這個小角落的風起云涌。
紀北琛的身體斜斜地依靠著墻壁,一雙狹長的桃花眼漫不經心的睥著岑曼,那個弧度不大的笑容帶著陰柔的邪氣。
跟紀北琛相比,余修遠的相貌要陽剛得多,像他這種渾身散發著男性荷爾蒙的人,不知道怎么會跟紀北琛成為好友。岑曼暗自腹誹,臉上卻堆著微笑,略帶討好地喚他:“紀哥哥?!?
以往跟岑曼見面,紀北琛不是被冷嘲熱諷,就是被直接無視,第一次看見她擺出這副小綿羊的模樣,他倒覺得有趣。待欣賞夠了,他才發話:“很不錯嘛,混得風生水起的,連蔣大影帝都對你青睞有加?!?
這明顯不是贊美,而岑曼罕見沒有反唇相譏。她訕訕地說:“哪有哪有……”
紀北琛隨手將空酒杯擱在一邊,眼睛往站在她身后的葉思語瞟了眼,繼而說:“怎么沒有?張嘉綺沒膽拍的戲你都敢上,真不是一般的英勇。”
此話一出,岑曼的笑容終于掛不住了。
紀北琛慢吞吞地說下去:“說到底,這事我還得感謝你。不是你愿意為藝術獻身,這部電影就沒有這么有效果的前期宣傳?!?
反正話已經說開了,岑曼沒什么好顧忌的,與其憋屈啞忍,還不如奮起還擊。她仰起臉:“你捧的都是什么演員,這種戲不敢拍,那種戲又怯場,就你這眼光,我看你爸的公司早晚被你弄垮!”
看她露出爪子,紀北琛笑道:“牙尖嘴利的丫頭?!?
岑曼冷哼了一聲:“我早不是丫頭了!”
紀北琛奪過她手中的酒杯,舉起晃了晃:“這次跟我的眼光沒關系,看上張嘉綺的人,可不是我。”
岑曼下意識抬頭,隱隱間,她似乎猜到紀北琛將要說什么。
紀北琛像是故意讓她著急,他把話說得很含糊:“我看阿遠挺喜歡她,她怎么也算是半個自家人。公司的資源給誰不是給,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聽了他的話,岑曼雖能保持冷靜,但留心細看,必然能察覺她的臉部線條早因情緒波動而變得僵硬。
這反應似乎未能讓紀北琛滿意,他乘勝追擊,又說:“這事本來是阿遠欠我一個人情的,不過你這樣一攪合,我是不是得反過來感謝他,畢竟他舊時的小女友才是居功至偉的人啊?!?
岑曼慪得磨牙。她惡狠狠地剜了紀北琛一眼,提起裙擺就轉身走開。她擔心再待多半秒,就會忍不住爆發,在大庭廣眾揍那個跟余修遠蛇鼠一窩的男人。
其實岑曼也有揣測過張嘉綺跟余修遠之間的關聯。在俱樂部那天,紀北琛直接道破了她跟張嘉綺在外貌上的相似,她便冒出了張嘉綺躥紅跟余修遠脫不了關系的念頭。正是由于這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她才會精神恍惚,從巖壁上脫滑下來。
如今從紀北琛得到確切的答案,岑曼雖然還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僅有這樣的信息已讓她足夠郁悶和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