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熱的茄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寧昌侯猛地停下,半晌不可置信地回頭:“你、你在說什么胡話……”
“父親還不知道吧,昔日我來京的路上遇到惡匪,身邊的侍衛(wèi)婆子俱被殺害,我也被賣去了青樓,若非陸遠救我、帶我回京,我如今要么已經(jīng)不受其辱自盡而亡,要么還在青樓賣身,”簡輕語看著他眼底的怔愣,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我這條命都是他給的,為何不能為他豁出去?”
寧昌侯張了張嘴,半晌猛地否認:“不可能!你回京時分明好好的……”
“當真是好好的?”簡輕語打斷他的話,因為天氣熱和身子不舒服,此刻已經(jīng)有了一絲火氣,“我身為侯府大小姐,回京時身上只有一張銀票,一身勉強還算干凈的衣裳,丫鬟婆子一個隨從都沒有,你確定是好好的?”
寧昌侯啞然。
簡輕語笑了一聲:“這么多異常,你卻從未詢問,我信你并非視而不見,只是我與你沒那么厚的父女親緣,不被你在意罷了。”
“我沒有……我不知道你受過這么多苦?!睂幉盥曇羝D澀。
簡輕語平靜地看向他,眼神溫柔卻如一把利劍,輕易刺破了他這句毫無意義的話,將殘忍的真相擺在臺面上:“若是慢聲和震兒,你還會不知道嗎?”
寧昌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簡輕語笑了:“父親,我雖與你不親,可從未恨過你,我只是……對你有些失望,想來你對我,也是如此。”
他們兩個之間,有愧疚,有不甘,有謹慎,也有補償,卻獨獨沒有父女該有的感情。
“我在這世上最重要的家人只有兩人,一是母親二是陸遠,母親已因為你的負心薄幸早早離世,至死都不曾瞑目,如今你還要阻止我去救陸遠嗎?”她說完停頓一瞬,“你當真……要將我身邊的人一個個都逼死,才甘心嗎?”
這句話不可謂不重,寧昌侯雙眼無神地后退一步。
簡輕語深深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回了寢房。
一刻鐘后,她將墨跡未干的文書遞給寧昌侯,寧昌侯慘白一張臉,咬著牙不肯收,她只能放到院中石桌上,抬腳往外走去。
出了別院,便看到了別扭尷尬的秦怡和簡震,對視之后簡輕語笑笑,算是對他們打了招呼。
“……我為你備了馬車。”秦怡低聲道。
簡輕語抿了抿唇:“多謝?!?
說罷,便朝著秦怡準備的馬車走去,在與她擦肩而過時,聽到秦怡低聲叮囑:“不論發(fā)生何事,一定要保全自己?!?
簡輕語頓了一下,沒有回應她這句話。
簡輕語坐上馬車,便徑直朝府衙去了,聽門口值守的錦衣衛(wèi)說他去戶部后,便又乘著馬車往戶部走,結(jié)果走到一半時便遇上了。
簡輕語看著昔日意氣風發(fā)的少年郎,此刻胡子拉碴地騎在馬上,看到她后頓了頓:“我正想去找你,大人要我交給你一些東西?!?
“我要去見陸遠,你有法子嗎?”簡輕語無視了他這句話。
季陽定定地看著她,許久之后微微頷首。
不知不覺已經(jīng)是夏天了,京都的夏季總是熱得厲害,烈日每日都掛足了六個時辰,曬得人皮都開始疼了。而這樣烈的太陽,也有照不到的地方。
簡輕語走進天牢時,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季陽急忙將外衫脫下,披到了她身上。
“多謝。”她如今肚子里有一個,牢里還有一個,不能輕易倒下,因此也沒拒絕季陽的照拂。
季陽嘆了聲氣,很快將她帶到了陸遠的牢房前。
陸遠起初聽到腳步聲時,便已經(jīng)朝這邊看來,當猝不及防與簡輕語對視時,他先是一愣,接著竟有些局促地試圖擋住身子。
簡輕語看到他被抽出一道道血印的囚服,喉嚨動了動,別開臉沒有說話。
“有什么話就盡快說吧,一刻鐘之后,我相熟的獄卒便要換值了。”季陽說完,便紅著眼眶跑出去守門了。
牢房里一片安靜,不知過了多久,陸遠才溫柔開口:“過來,讓我看看你?!?
簡輕語心頭一酸,梗著脖子不肯上前。
“這次見后,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當真要不理我?”陸遠揚起唇角。
簡輕語徹底破防,紅著眼睛恨恨地看向他,眼淚像斷線珠子一樣不住往下掉。陸遠身形一動,身上被嚴刑逼供出的傷口立刻開始劇痛,他不動聲色地抽了一口冷氣,便倚回了墻上。
“乖,別哭,我會擔心?!彼吐晞裎俊?
簡輕語狠狠擦了一把眼淚:“誰哭了?!”
“小豬哭了。”陸遠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但在對上她的視線后立刻嚴肅起來,“對不起,我不該開玩笑?!?
簡輕語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發(fā)顫:“你還有心情開玩笑?陸遠我問你,你這次有后路嗎?”
陸遠沉默片刻,苦笑:“我沒想到他會為了我大費周章,去查大皇子的死因。”
這便是沒有后路的意思了,畢竟褚禎寧愿耗時耗力,也要他死。
簡輕語咬死了下唇,紅唇被她咬得直發(fā)白,陸遠眉頭漸漸蹙了起來:“喃喃,松開。”
簡輕語不聽,他只得忍著痛朝她走去。簡輕語清楚看到,他在走過來的時候,身上不住地流血,想來是傷口裂開了,她的眼淚當即掉得更兇了。
“我就是怕你哭,才沒敢過來?!标戇h無奈地伸手,想為她擦擦眼淚,可看到自己手上的灰和血后,又生生停了下來。
簡輕語仿佛沒察覺他的猶豫,只是定定地看著他,半晌啞聲問:“你若死了,我跟話話怎么辦?”
陸遠心口一疼,許久之后才艱澀開口:“我叫季陽為你準備了全新的戶籍,還有我全部的家當,你若想……嫁人,就當做你的嫁妝,話話留給季陽照顧,不要讓他影響你的人生,若不想嫁人,那些家當也足夠保你榮華富貴、衣食無憂。”
原來季陽近來總?cè)舨?,是為了這件事。簡輕語看著陸遠安排自己的未來,竟然覺得好笑。
擦干最后一點眼淚,她梗著脖子看向他:“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拋下話話,我還不到二十歲,又生得美貌,日后定會遇到比你更好的人,他會接受我的過去,也會接受話話,我會叫話話跟他的姓,他也會將話話當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疼愛,至于你……”
簡輕語的聲音有些不穩(wěn),“你不過是我跟話話人生中的過客,半點痕跡都不該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