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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輕語點了點頭,正要再次道謝,陸遠涼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必,她的活計自然有我來做。”
說罷,便抱著草藥往庫房去了。
簡輕語和奚清無言片刻,最后由簡輕語打破沉默:“不好意思啊師兄,他就這狗脾氣。”
“我知道,第一天認識的時候就知道了。”奚清感慨。
簡輕語訕訕一笑,就看到陸遠已經從庫房出來了,直接又抱起一捆草藥離開。奚清見他這般認真,也不好再同簡輕語閑聊,急忙搬起另一捆草藥往庫房送。
兩個男人無聲地搬運,奚清體力不及陸遠,但見陸遠搬得極快,便不好意思太磨蹭,而陸遠見他速度加快,也跟著快了起來,叫外人瞧見了,還以為他們在競爭什么。
漠北的春天極短,雖然才四月的光景,但已經熱了起來,二人搬完草藥,身上都出了汗,陸遠只是鬢角微濕,看起來也還好,倒是奚清,累得大汗淋漓,呼吸都不順暢了。
“陸、陸公子體力真好。”奚清喘著氣夸贊。
簡輕語十分抱歉:“師兄,你還好嗎?”
“還……好,就是有點累,我得去歇歇了。”奚清擦了一把汗,略顯狼狽地回屋了。
陸遠冷淡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片刻后輕嗤:“真弱。”
“……培之,師兄人很好,你別欺負他。”簡輕語無奈。
聽到她叫自己培之,陸遠心頭微動,但又因為她向著奚清心生不悅:“我怎么欺負他了?”
……明知道師兄不好意思讓客人多干活,還故意加快速度,這難道不算欺負嗎?簡輕語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再說他,只是嘆了聲氣,從懷中掏出手帕,踮起腳尖要為他擦汗。
陸遠卻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簡輕語愣了愣,突然有些窘迫:“對、對不起,我只是想……手帕給你。”
陸遠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懊悔,但退也退了,也只能抿著唇接過她手里的帕子,無聲地擦汗。
氣氛突然有些奇怪,簡輕語干笑一聲:“你休息一下吧,我去醫館走走。”說完便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險些撞上季陽,對上對方看熱鬧的眼神,便知道方才那一幕全被看到了,她抿了抿唇,低著頭離開了。
季陽嘖了一聲,走到還在盯著手帕發呆的陸遠面前:“老大,你真不打算跟簡輕語好了啊?”
“說什么屁話。”陸遠不耐煩。
季陽笑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不過既然還想跟她過日子,你心里那點火氣該散就散了吧,別總這么晾著她,她本來就沒個長性,萬一做太過了,她真不要你了怎么辦?”
“她敢。”陸遠冷下臉。
季陽無辜地摸摸鼻子:“您別沖我發火呀,我也是為你好,若真恨透了她、看一眼都嫌煩也就罷了,若心里還放不下,就別生氣了,咱是男人,讓著她個小孕婦其實也沒啥,她做過的混賬事多了,也沒見您像這次一樣生氣啊。”
“你當我不想?”陸遠別開臉,長眸看向地上,“可我控制不住。”
他一直知道在感情的付出上,他與簡輕語一向是不對等的,一直以來也都習慣了這種不對等,直到她轉身離開,在沒有自己的地方活得自在快活,他才突然生出了不平衡,連帶著連感情里的自尊心,好像也突然長了出來。
即便早在她憔悴養胎的時候,心里便原諒了她八百次,可每次對上她的視線,還是忍不住板起臉。
季陽聞言一臉莫名:“不就是原諒她嘛,有什么控制不住的?”
陸遠掃了他一眼,冷嘲:“你先找個媳婦兒再來問吧。”說完,便直接往醫館去了。
季陽無言地目送他離開,許久之后深吸一口氣,總算意識到自己被輕視了。
醫館里,簡輕語心不在焉地坐在藥半仙旁邊,藥半仙喊了她兩聲,她才猛地回神:“嗯?師父你叫我了?”
“我讓你給我搬個椅子過來……算了,我自己來吧,看你也沒心思幫我。”藥半仙冷哼一聲,便自己去搬了。
簡輕語歉意地站了起來,一抬眸便看到陸遠從院中過來,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低著頭便要逃走。
“站住。”
身后傳來陸遠淡淡的聲音,簡輕語只好站定回頭:“怎么了?”
陸遠眼眸漆黑、薄唇微動,半晌硬邦邦開口:“要吃點心嗎?”
簡輕語:“?”
“我給你做。”陸遠又補充一句。
簡輕語一臉莫名:“我不餓……”
“你餓了!”師父搬著椅子強行打斷,接著笑瞇瞇地看向陸遠,“多做點,最好是弄些紅豆沙的。”
他對陸遠千般不滿,可有一點是喜歡的,就是陸遠做點心做得極好,他嘗過一次后便惦記上了。
陸遠聽到他的要求蹙了蹙眉,但好歹也知道尊師重道,微微頷首后看向簡輕語:“陪我去買紅豆。”
“哦……”簡輕語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乖順地跟著他出門了。
漠北地廣人稀,即便是閑散的午后,路上也沒多少人,簡輕語不遠不近地跟在陸遠身邊,小心地與他保持距離。陸遠察覺到她的疏遠,不由得抿緊了唇,模樣看起來有些嚴厲,簡輕語更不敢靠近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就在簡輕語快挪到路邊上時,陸遠突然停了下來,蹙著眉頭看向她:“你生氣了?”
“嗯?”簡輕語眨了眨眼,明白他的意思后搖頭,“沒有。”
“那為何離我這么遠?”陸遠不悅。
簡輕語干笑一聲:“我怕你不喜歡。”
陸遠聞言,心底又竄出一股火氣,他盡可能讓自己心平氣和:“你為何覺得我不喜歡,是因為方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