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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輕語聽出是誰后,頓時驚恐地睜大眼睛。
……他怎么這般陰魂不散!
不等她在心里罵完,便有人回他話了:“殿下,屬下方才似乎看到了簡輕語。”
“簡輕語?”大皇子的聲音頓時更加清楚,想來是掀開了車簾才說話,“你的意思是她沒淹死?”
“屬下也不確定,只是方才隱約看到一個女子從這里跑了過去,身形很像簡輕語。”那人嚴謹回答。
說完,大皇子便沉默了。
簡輕語的心跳頓時越來越快。
“東湖向來多暗流,她一個女人,未必能游得上來……罷了,你既然看到了,就去確認一番吧。”大皇子沉聲道。
“是!”
簡輕語瞬間便要瘋了,轉身便想往巷子深處跑,然而她躲的地方是條死胡同,前方只有高高的一堵墻,以她的能耐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心里愈發慌張,正當被逼得真去爬墻時,又一陣馬車聲由遠及近,接著就聽到大皇子不悅的聲音:“褚禎?”
簡輕語頓了一下,還未反應過來,馬車便停在了一墻之外。
“大哥,”褚禎溫和的聲音傳來,“你在這里做什么?”
“去了趟集會,二弟呢,怎么也有空跑出來了?”大皇子懶洋洋地問。
褚禎笑笑:“剛陪父皇下完棋,準備回府休息。”
“二弟還真是討父皇喜歡呢,”大皇子一聽他剛才在宮里,頓時忍不住陰陽怪氣,“只是身為人子,明知父皇身子不好,還要耽誤他歇息,多少有些不合適吧。”
“大哥說得是,可惜父皇不聽我的,不如明日你去勸勸他吧。”褚禎含笑道。
滿朝文武誰人不知大皇子得罪了圣上,不僅被革去所有職務,還禁止再進宮,褚禎這句話看似溫和,卻直接戳中了大皇子的死穴,大皇子冷笑一聲,再懶得裝什么兄友弟恭:“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褚禎,你最好別太得意,我們走!”
他話音未落,空曠的長街上便響起了馬蹄聲,很快便逐漸遠去。簡輕語松了一口氣,雙腳無力地跌坐在地上,還未來得及緩一緩,便聽到褚禎淡淡開口:“還不出來?”
簡輕語愣了一下,一時沒敢動。
“大皇子還未走遠,要我請他回來?”褚禎又問。
簡輕語聞言,頓時不敢再躲,急忙撐著地面爬起來,往外跑了兩步緊張道:“別、別讓他回來!”
褚禎看到是她后愣了一下,當即蹙著眉頭走上前來,擔憂地攥著她的胳膊問:“怎么是你?你怎么弄成這樣了?誰把你弄成這樣的?是褚贏嗎?”
“……殿下,您冷靜一點。”簡輕語的胳膊被他攥得生疼,一時忍不住掙扎。
褚禎急忙放開她,局促地將她打量一遍,看到她濕漉漉的頭發后蹙眉:“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不知道是我嗎?”簡輕語小心地問。
褚禎抿唇:“不知。”他只是恰好路過,認出了褚贏的馬車,再看褚贏的侍衛小心逼近巷子,便推測他們或許要抓什么人,這才過來一探究竟。
但沒想到他們要抓的是她。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又問。
簡輕語咬了咬唇,與他對視許久后突然問:“殿下,我能相信你嗎?”
“自然。”褚禎嚴肅點頭。
簡輕語當即跪下,紅著眼眶道:“求殿下幫我回漠北。”
京都與漠北之間有一段多悍匪,她當初便吃了虧,以至于輪落青樓,這一次再走這條路,必須萬分小心才行。然而她已經死遁,不好光明正大地找侍衛,單靠自己又不可能離開,只能求褚禎幫助。
褚禎急忙將她攙扶起來,并未直接答應:“究竟是怎么回事?”
簡輕語自是不能說實話,只是避重就輕道:“小女得罪了大皇子,恐怕會禍及家人,唯有死遁,才能保自己平安,保寧昌侯府平安。”
說罷,她將自己方才跳湖的事說了出來,但將陸遠的存在隱去了,只是說自己一時貪玩才跑去湖上,不料撞見大皇子與朝臣密謀的場面。
“小女沒有聽到半點內容,可大皇子卻不相信,一定要逼死小女,”簡輕語紅著眼角看向褚禎,“殿下可否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替我瞞下還活著一事,助我遠離京都是非之地?”
“……你若只是怕他傷害你,那大可不必離開京都,孤也能護你周全。”褚禎嚴肅道。
簡輕語勉強一笑:“多謝殿下,只是小女還是想離開。”
她如今跟自己腹中的孩兒一樣,一旦留下,便是陸遠的致命弱點,與其一家三口共赴黃泉,不如天各一方好好活著。
她與陸遠本就不是一路人,強行在一起能歡愉一時,卻無法歡愉一世,趁這個機會早點斷開也好。她回她的漠北自由自在,他在他的朝堂步步高升,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多好。
簡輕語忽略抽疼的心口,堅定地看向褚禎。
褚禎定定地與她對視,許久之后嘆氣:“懂了,你想與京都的一切斷開。”他說的‘斷開’,也包括陸遠。
簡輕語抿了抿唇,沒有否認他的話。
褚禎垂眸看著她:“好,我幫你。”
簡輕語頓時感激地要下跪,卻被他強行拉了起來:“你若再如此,我可就不幫了。”他到底沒有再自稱孤。
簡輕語急忙站了起來。
褚禎無奈地嘆了聲氣,帶她上了馬車:“你現下如何打算?”
“還請殿下送小女回趟侯府,小女換身衣裳,再交代丫鬟一些事。”夜長夢多,她不想多留。
褚禎頷首,還不忘提醒:“切記不要拿太多東西,免得引起懷疑,我為你備一份盤纏,缺什么路上買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