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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慶何時死的?”路上,簡輕語與寧昌侯閑聊。
“昨日,秦家本想將尸首先帶回去,可惜天氣炎熱腐化極快,只能隨便找了塊地埋了,”寧昌侯提起趙玉慶,依然沒有好臉色,“哼,罪有應(yīng)得!”
父女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很快就到了陸家門前。陸府大門白日里也緊緊關(guān)著,車夫只得先一步跑去敲門,等到大門開了時,簡輕語和寧昌侯也到了門口。
跑來開門的小廝第一眼先看到了簡輕語,當即熱切走上前去,簡輕語心里一驚,趕緊上前一步,背著寧昌侯和車夫擠眉弄眼:“請問陸大人在府中嗎?”
小廝反應(yīng)極快,立刻看向了寧昌侯:“這位便是侯爺吧,我家大人早已恭候多時,這邊請?!?
寧昌侯想過陸遠或許不會像先前一樣直接閉門不見,可沒想到能從陸府家丁口中聽到‘恭候多時’這種話,不管是不是客套,都足夠他受寵若驚了。
他笑著應(yīng)了一聲,帶著簡輕語隨小廝朝府中走去。
簡輕語統(tǒng)共就來過兩次,還都是晚上來的,□□地跑到陸遠家里還是頭一回,跟在寧昌侯身邊走著時忍不住東張西望。
寧昌侯還是第一次見她這般不穩(wěn)重,不由得壓低了聲音提醒:“輕語。”
簡輕語頓了一下,當即眼觀鼻鼻觀心,不再亂看了。
二人在小廝的領(lǐng)路下,很快到了陸府的花園里,遠遠便看到陸遠在涼亭中坐著。寧昌侯加快了腳步,快到?jīng)鐾r笑呵呵地朝陸遠一拱手:“陸大人。”
陸遠也給面子地站了起來,同樣抱拳還禮:“侯爺?!?
寧昌侯頓時笑得更開,在涼亭站定后見簡輕語還未走到,便溫聲催促一句:“輕語,快來見過陸大人?!?
簡輕語低著頭走到?jīng)鐾?,對著陸遠福了福身:“輕語見過陸大人?!闭f罷一抬頭,正對上他意味深長的眼神,于是莫名地臉頰一熱。
……真是神經(jīng)了,他就看了她一眼,她竟有種衣裳都要被扒了的感覺。
她走神的時候,寧昌侯已經(jīng)開始寒暄,提到了這次趙玉慶的事,對著陸遠又是再三感謝:“這次若非陸大人,小女這輩子怕都要毀了,輕語,還不快謝謝陸大人?!?
簡輕語嘴角抽了抽,但還是恭順地又福了福身:“多謝陸大人救命之恩?!?
“簡大小姐客氣,陸某也只是為我的人出口氣而已?!标戇h語氣古井不波,只在‘我的人’三個字上加重了音。
簡輕語臉頰頓時浮起一點熱意,手心也開始出汗,生怕寧昌侯看出什么端倪。
好在寧昌侯沒有多想,只是順著陸遠的話往下說:“大人此舉雖是為了錦衣衛(wèi)的名聲,可也間接救了小女,小女致謝也是應(yīng)該?!?
陸遠意味深長地掃了簡輕語一眼:“是啊?!?
簡輕語:“……”她現(xiàn)在好想走??!
好在沒讓她局促太久,管家便走進了涼亭,畢恭畢敬地對寧昌侯行了禮,接著才看向陸遠:“大人,后廚剛做了糕點,配前些日子杭州送來的龍井正好,可要送一些過來?”
一聽有糕點吃,簡輕語便乖乖看向了陸遠。
陸遠眼底波光流轉(zhuǎn),抬眸看向?qū)幉睿骸昂顮斂捎锌沼眯┬∈常俊?
寧昌侯巴不得立刻與陸遠破冰,哪有不答應(yīng)的道理,于是趕緊應(yīng)聲,陸遠這才看向管家,管家會意后便立刻退下了。
一刻鐘后,三人在涼亭坐定,糕點和茶也送了上來。簡輕語早就有些餓了,于是眼巴巴地看著,結(jié)果寧昌侯只是侃侃而談,偶爾才抿一口茶水,桌上的糕點碰也不碰。
剛出鍋的糕點還熱著,散發(fā)著甜糯的香氣,簡輕語默默咽了下口水,到底不敢當著寧昌侯的面太隨意。正當她要放棄時,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突然將糕點往簡輕語面前推了推,寧昌侯的話戛然而止。
簡輕語驚恐地看向陸遠,生怕他會說什么不該說的話、做什么不該做的事,然而陸大人相當坦蕩,只是如對自家晚輩一般和緩開口:“糕點偏甜,小姑娘應(yīng)該喜歡,簡大小姐嘗嘗?”
簡輕語:“……”我真是謝謝你了。
涼亭突然靜了下來,寧昌侯莫名覺得氣氛尷尬,干笑一聲后催促:“對對對,輕語你不是最喜好甜食么,陸府的廚子手藝定然極好,還不快嘗嘗?!?
“……好,多謝陸大人?!焙嗇p語虛偽一笑,默默從盤子里拿了一塊糯米糍粑。
糕點還燙,她兩只手各伸出兩根手指捏著,認真而小心地慢慢吃,可能是糕點太好吃,也可能是陸遠與寧昌侯的對話太無聊,她吃得相當專注,像極了簡震養(yǎng)的那幾只兔子。
陸遠原本還在應(yīng)付寧昌侯,不知不覺中視線便總落在她被糕點燙得泛紅的唇上。她的唇生得不大,卻形狀極好,嘟起來圓圓的甚是可愛,嘗起來也不錯……
“陸大人,陸大人?”
陸遠不動聲色地回神,看向喚他的寧昌侯:“何事?”
“陸大人可是累了?不如本侯過些時日再來打擾吧?!睂幉钜娝讲潘剖切牟辉谘?,便及時提出告辭。
簡輕語剛拿起一塊新的糕點,這會兒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能一臉無辜地用兩只手舉著。
陸遠沉默一瞬:“侯爺難得來一趟,不如留下用個午膳再走?!?
寧昌侯:“?”
雖然不知道陸遠是發(fā)哪門子的慈悲心,竟然愿意留他用午膳了,但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寧昌侯是絕對不會放棄的,于是假意推讓一次便欣然答應(yīng)了。
只是現(xiàn)下離晌午用膳的時候還差半個時辰,陸遠又是個不愛說話的,寧昌侯只能在午膳之前,絞盡腦汁地想各種話題,一時間說得口干舌燥,一壺茶喝掉了半壺。
而他的親生女兒也不遑多讓,雖然茶沒喝上兩口,可糕點卻吃了大半盤,眼看著又要伸手去拿,陸遠當即警告地看了她一眼,簡輕語頓了頓,不甘心地收回手。
確實吃得有些多了,肚子撐的厲害。她嘆了聲氣,略顯遺憾地看了眼剩下的糕點。
好在寧昌侯一個人說得熱鬧,也沒注意到細枝末節(jié)的涌動,只是說到累時有些餓。他不愿吃小姑娘家喜歡的甜食,干脆就等著用午膳。
不知不覺中小半個時辰過去了,陸遠站了起來,早就餓了的寧昌侯也跟著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即將吃飯的喜悅。而他身后的簡輕語,則因為吃了太多糕點還在發(fā)撐,見他們都站起來了便知道飯點到了,頓時苦起臉,無聲地打個小嗝。
完了,待會兒用午膳時若一口不吃,回去定然要被父親訓斥,可要她吃,她是一口都吃不下了。
陸遠掃了她一眼,抬眸看向?qū)幉?,在他還未開口說話之前打斷:“時候不早了,陸某送侯爺回去。”
“……嘎?”寧昌侯一聲沒反應(yīng)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