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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輕語站在廊下深吸幾口氣,頓時覺得心曠神怡,伸個懶腰重新回房,準備梳洗一番出去散散步。
她換好衣裳時,英兒匆匆趕來,拿起梳子便開始為她梳發髻:“大小姐今日怎么醒得這樣早?”
“昨日睡得太多,自然就起早了。”簡輕語剛呼吸過新鮮空氣,心情還算不錯。
英兒偷偷瞄了一眼鏡中的她:“昨夜可是……陸九爺來過?”
“嗯。”英兒是自己的貼身丫鬟,日后這種事早晚要習慣,她沒必要藏著掖著。
英兒聞言倒吸一口冷氣,頓時擔心起來:“那、那您可又受傷了?”
簡輕語先是一頓,接著反應過來她說的受傷是什么,頓時哭笑不得:“都說了那不是受傷……罷了,別擔心,他昨晚什么都沒做。”
“那、那就好……”英兒抿了抿唇,半晌還是紅了眼眶,“可繼續這樣也不是辦法,您明明不喜歡侯府,何必要為了侯府如此委曲求全?”
昨日下午,禮部尚書被禁足的事便傳得沸沸揚揚了,她雖腦子不好,可也能猜到禮部尚書這時被罰,應該與大小姐去了趟陸府有關,一想到大小姐為此犧牲了什么,她便心疼得不能自已。
簡輕語失笑:“我是不喜歡侯府,可也不能讓伯仁因我而死,再說……也并非全為了侯府。”
陸遠擺明了不想放過她,即便整個侯府都搭進去,她也無法脫離他的掌控,既然如此,又何必再難為自己、難為侯府。其實仔細想想,無非就是這些事,陸遠對女人不算差,她跟著他也不吃虧,只是回漠北的時間要往后延了,畢竟陸遠看起來,不像一時半會兒會膩了的樣子。
英兒見她眉眼和順,不像有委屈的樣子,一時間也遲疑起來:“那、那您還嫁人嗎?”
“自然是不能的。”簡輕語好笑地搖了搖頭,陸遠那人霸道慣了,怎可能容忍自己的東西冠上被人的名兒。
英兒皺起眉頭:“若不嫁人,如何讓侯爺答應立冢?”說完,她頓了一下,“您要請陸九爺幫忙嗎?”連禮部尚書都能輕易整治,相信說服侯爺也不難吧。
“當然不了,我會自己想辦法,”簡輕語說完,又特意囑咐,“日后他或許會常來,無論何時,都不許在他面前提起此事。”
她如今雖算陸遠半個枕邊人,可卻不想求他太多,就像養貓養狗,付出越多便越難割舍,超過可承受的范圍便會生惡,不管是難以割舍,還是厭煩生惡,后果都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更希望就這樣不遠不近的距離,待到哪日他肯高抬貴手放過她了,他繼續做他風光無限的陸大人,她回漠北做個快活肆意的老姑娘。男人的本性便是喜新厭舊,相信這一日來得不會太晚。
想到以后,簡輕語整個人都輕松起來,然而下一瞬,便想到了京中流言的事,頓時忍不住嘆了聲氣。陸遠要出門三日,三日內她總要解決了才行,否則到時候少不得又要被折騰。
只是她一介閨中女子,又不肯找季陽幫忙,該如何才能平復流言呢?
沒等她想出個法子來,寧昌侯倒先來找她了,一見面就勸她與趙玉慶定親。
“若是以前,我絕不會給你找個這樣的人家,可如今侯府不得人心,外頭又風言風語的,你若不嫁那趙家小子,那日后就只能嫁鰥夫紈绔之流了。”寧昌侯一臉愧疚,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不過你放心,為父已經替你相看過了,那趙玉慶雖然相貌一般,可性子憨厚老實,是個值得托付的。”
簡輕語聞言不語,倒沒有太大的反應。
畢竟侯府不比從前,從南山寺回來那日起,她便料到寧昌侯會答應這門親事,先前她也想過利用這門親事完成母親遺愿,但之后流言滿天飛,她思索之后直接放棄了,更別說如今已經重回陸遠身邊,更不可能再與那人有什么瓜葛。
簡輕語思忖片刻,才緩緩開口:“父親可是已經答應這門親事?”
“……還沒有,總要先同你說了,才能給趙家回話。”寧昌侯見她不吵不鬧,心里愈發愧疚。
簡輕語微笑:“我若不答應呢?”
“輕語,你不要任性,爹知道趙玉慶配不上你,可眼下人人都知道他是為了你,才會被錦衣衛所傷,而且……”
“先讓我見見他吧,”簡輕語溫和地打斷,“上次南山寺一行也沒正式說過話,若直接定親,未免草率了些。”
“是是是,是要見一面才行,他憨厚體貼,你好好聊上幾句,定是會喜歡的。”寧昌侯對趙玉慶的印象還算不錯,見她不抵觸,頓時高興起來。
簡輕語笑笑,敷衍幾句便將他送出別院了。
寧昌侯似乎怕她反悔,翌日一早叫上秦怡,帶她往秦府去了。
大約是知道這門親事太不相配,秦怡難得一句話也沒說,倒是寧昌侯一路說了不少趙玉慶的好話,簡輕語但笑不語,只是安靜地聽到。
到了秦府之后,秦夫人熱切相迎,看到簡輕語后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拉著她的手不肯放:“輕語丫頭,你就放心吧,我那哥嫂都是好相處的,玉慶也聽話懂事,你嫁過來之后肯定都是好日子。”
還未定親,她便開始說這種話,顯得有些過了,秦怡頓時皺了皺眉,生怕寧昌侯會因此生氣,好在寧昌侯只是臉上的笑淡了些,并沒有說別的話。
秦怡兄長倒是懂些事理,聞言板起臉教訓:“行了,八字還沒一撇,就別說這些了。”
早在簡輕語回京的時候,她便提過為簡輕語和趙玉慶說親,他當時堅決反對了,不成想她竟瞞著他去了南山寺,回來之后流言傳成這樣,他已覺對不住妹妹一家,自是不允她再胡言亂語。
秦夫人不當回事:“板上釘釘的事,說說又怎么了,現下誰不知道輕語只能嫁……”
話沒說完,秦怡便咳了兩聲,秦怡兄長也皺起眉頭,寧昌侯更是要扭頭就走,但想到什么之后還是忍了下來。
簡輕語的視線從四個人身上掃過,輕笑一聲道:“趙公子何在?”
“他傷還沒好,不宜見風,”秦夫人忙道,說完還捂嘴笑了笑,“他這傷雖重,但能得你來看看,也算受得值了。”
聽到她話里話外提醒他們,趙玉慶是因為他們才受傷的,簡輕語揚了揚眉,倒也沒有反駁,只是隨他們走到趙玉慶的院子后,對著四人福了福身:“四位長輩可否答應輕語一件事。”
“你說。”秦夫人忙道。
簡輕語笑笑:“待會兒著人進去通報,可否只說我一個人來的,四位長輩就在外間,不論我與趙公子聊什么,都不要出聲,這樣既能讓我們多說說話,也有長輩們盯著,說出去不算逾矩。”
這要求太過奇怪,四個人面面相覷,最后還是秦夫人笑著招呼:“那便這樣吧,輕語愿意多與玉慶說話,那可是好事!”
她這么說了,其他三人也沒有意見,于是秦怡兄長叫來小廝,吩咐之后一行人便進去了。
因著院子里的約定,四人走到外間便停下了,只有簡輕語一個人進了里間。趙玉慶已經等候多時,看到她急忙站了起來,卻因為扯到傷口又皺眉坐下,疼得嘶了一聲。
簡輕語在桌邊坐下,安靜地看著他。
沒等到想象中的關心,趙玉慶憨厚一笑,主動提及道:“我這胳膊傷得有些深,所以一直沒好,怕落下病根便不能吹風,只能請簡小姐來寢房相見,實在是失禮了。”
“趙公子客氣,有傷在身自然要多休養。”簡輕語緩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