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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不理會寧昌侯的斥責轉身就走,英兒見狀趕緊跟了上去。
簡輕語氣惱地往外走,英兒小跑著才勉強跟上,快到大門口時才壓低聲音問:“奴婢知道夫人不想大小姐留在侯府,也知道她為您尋親事,只是不想被人說三道四,可奴婢不懂她為何這般著急為您設接風宴。”
接風宴,說白了也是相親宴,夫人既然怕落人話柄,完全沒必要這么著急。
簡輕語看了英兒一眼,心里的煩躁減輕了些:“大概是因為我如今這張臉吧。”
英兒先是一愣,看到簡輕語面紗都遮不住的紅疹后突然回過味:“夫人竟然如此歹毒,連您的婚事都想做手腳,簡直是欺人太甚!”
京都雖不算小,可顯貴圈子總共就這么大,侯府設宴定然都會到來,一看到大小姐如今的模樣,那些世家大族定然會歇了心思,只剩一些妄圖攀附高門的雜魚,到時候夫人即便給大小姐找個低門小戶,旁人也不會說什么。
畢竟在那些人眼中,大小姐一臉紅疹,能尋到親事已屬主母盡力了。
英兒越想越慌,著急地問簡輕語:“大小姐可有應對之策?”
簡輕語正想說話,前方的大門突然開了,慘叫聲頓時傳了進來,然后便是幾個仆役匆匆跑了出去,方才還安靜的侯府,頓時熱鬧了起來。
“聽聲音好像是少爺,”英兒說著,眼疾手快地拉住一個跑進來報信的奴才,“匆匆忙忙的發生了何事?”
奴才剛要怒斥,看到簡輕語后忙把粗話咽了下去,著急忙慌地解釋:“少爺被錦衣衛的周大人打斷了腿!”
簡輕語揚眉:“錦衣衛為何會打少爺?”
“少爺和二小姐今日去酒樓吃席,無意間遇上了幾位錦衣衛的大人,其中一位大人說二小姐生得與故人有幾分相似,當時這幾位大人未著飛魚服,少爺便將他們當成了宵小說了一句,這就、這就被打斷了腿啊!”
說話間,簡震哀嚎著被抬了進來,昔日還算看得過去的臉,此刻青腫得厲害,門牙也掉了一顆,嘴里嗚嗚地往外冒血沫,一雙眼睛更是被打得通紅,反倒是斷掉的腿看起來沒那么嚴重了。
奴才急得出了一頭汗,隨便擦了兩把對簡輕語躬了躬身:“奴才得盡快知會侯爺和夫人一聲去,就不打擾大小姐了。”
說罷便急匆匆離開了。
英兒目送奴才離開,這才心有余悸地開口:“少爺膽子忒大了,竟然連錦衣衛都敢招惹。”
“他招惹時,又不知道是錦衣衛,”看著簡震身上的傷,簡輕語不喜歡這個弟弟,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更何況即便是錦衣衛,說未出閣的姑娘與故人相似,便不算下作了嗎?”
這種老舊的搭訕手段,被當作宵小又有什么奇怪?
“噓,大小姐小聲點,別被錦衣衛聽見了,”英兒一臉緊張,“曾經有世家公子因為和錦衣衛拌了一句嘴,就被砍了腦袋掛在城門樓上七七四十九日,尸體都變成干兒了都沒摘,少爺此次能留一條命,已經是燒高香了。”
簡輕語蹙了蹙眉,便沒有再說話了,只是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錦衣衛三個字,提醒自己日后定要離這些人遠一點。
第3章 (重逢)
因為簡震的傷,整個侯府都兵荒馬亂的,顯然不是再提衣冠冢的好時候,簡輕語干脆回了寢房,思索如何讓父親改變主意。
“既然侯爺因聽信高僧,才不肯讓先夫人進祖墳,不如咱們給那個高僧塞些銀子,叫他說幾句好話,勸侯爺回心轉意如何?”英兒說著,給簡輕語倒了杯清茶。
簡輕語輕嘆一聲:“哪那么容易,那高僧既然深得父親信任,必然是與侯府往來多年,且與秦怡關系匪淺,并非我們塞些銀子便能糊弄的人。”
“那、那我們也找個和尚假扮高僧!”英兒有些著急。
簡輕語無奈地看向她:“我在京都沒有可用之人,即便找個和尚,也極易被拆穿,說不好還要被倒打一耙。”
“……如此說來,我們就什么法子都沒了?”英兒苦了臉。
簡輕語沉思片刻:“倒也不是。”
“大小姐有主意了?”英兒眼前一亮。
“父親和秦怡都極重臉面,若我將此事鬧得人盡皆知,說不得會答應下來,又或者我尋些他們的把柄,逼他們為母親立冢,”簡輕語說完,不等英兒回應,便自己先否決了,“不行,祖墳要如何進、葬在哪,都是有講究的,若是強迫他們,說不得要給母親葬在偏墓里,一旦塵埃落定,我即便鬧得再厲害,怕是也無法更改。”
她倒是不怕魚死網破,只是母親被姓秦的壓了一輩子,唯一的心愿便是最后先她一步,以寧昌侯夫人的身份葬進祖墳正墓。
這是她最后能為母親做的事,也是她千辛萬苦要來京都的原因,她絕不允許有半點閃失。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真要等到侯爺百年之后,先夫人才能進祖墳?”英兒眉頭深皺。
簡輕語好笑地看她一眼:“怎么會,你容我再想一想,定然能找到為母親立冢的法子。”
“嗯!大小姐自幼聰慧,定然能想到辦法的!”英兒忙道。
簡輕語扯了一下唇角,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清茶。
窗外樹影斑駁、人影匆匆,即便遠如她的別院,似乎也鬧哄哄的。
簡震的傷比看上去還重,除了斷掉的右腿,內傷也極為嚴重,短短一個下午,便吐了一盆多血,一直到晚上才轉危為安。
簡輕語雖然覺得侯府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可衣冠冢的事還沒定論,該有的體面還是得有,于是翌日一早便去看簡震了。
簡震的院子離主院最近,她走了一段路才到,剛邁進院子,便聽到屋里傳來了寧昌侯的怒罵——
“你說你招惹誰不好,偏偏招惹那群瘟神!你若是死了還好,至少我不用提心吊膽,擔心整個侯府都會被你連累!”
“侯爺!震兒已經傷成這樣了,您又何苦再說如此傷人的話,再說了,您若真舍得他死,又怎會請這么多名醫為他醫治,還擔心得整夜都睡不著?”秦怡急切地勸道,“再說震兒也是為了保護慢聲,他何錯之有啊!”
“是啊爹爹,明明是那些人輕慢我在先,說什么我似故人,弟弟也是為了護我,您就別生他的氣了。”簡慢聲也跟著勸導。
聽著屋里一家三口的對話,簡輕語揚了揚眉,正思索現下要不要進去時,便聽到寧昌侯怒氣沖沖的聲音:“輕慢你?你知道個……”
像是想說臟話,但礙于教養硬生生憋了下來,半晌才咬牙切齒的繼續道:“說你似故人的那個,不是季陽便是周騎吧?朝堂之上誰人不知,他們隨陸遠從漠北回來之后,便在京都城中大肆尋人,不少女子都被他們打量過,哪個又說自己被輕慢了?!”
漠北,陸遠,尋人……
肯、肯定不會這么巧,她不認識什么季陽和周騎,只知道陸培之那兩個兄弟,名喚小十和十一,且家在江南,跟京都沒什么干系……嗯,一切只是巧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