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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馬車前往西方大陸沈家的路上。
其實慕容華很不安,自從有了可能是淺淺的消息後。
「如果淺淺死了,何必去沈家?」慕容華忽然轉過頭問。
小乖掀開簾,涼風徐徐,她伸出一只手試圖抓住風,任憑風在她如蓮藕的手臂上呼嘯而過,她沒有回頭,也不知道哪來的g"
/>據,斬釘截挺的說,「淺淺沒有死。」
「西方大陸我們還沒去過,不如找淺淺之前……」慕容華的話未完,只見小乖突然回過頭望著他,慕容華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心虛的偏過頭錯開小乖的炯炯目光。
「阿發,我已經死了,全身被開腸破肚,血流乾了像一顆乾掉的牛屎一樣。」小乖說。
慕容華一愣,「牛屎?」他皺皺眉。
「但是阿發,乾掉的牛屎還是發臭嗎?」小乖眨眨眼,一臉疑惑。
小乖的奇怪思想沖淡了慕容華的困窘,但是慕容華沒有因而停止提議,「西方大陸的風景聽說美如桃花境。」
「可是我只想找淺淺。」小乖嘟起嘴,相當不滿意他忽視掉她的問題。
慕容華不再說話。
小乖氣惱的瞪了慕容華一眼,坐在角落一個人生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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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青柴山上一婦人身著淡綠色的長衫,柔軟錦綢披在肩上,她站在山頂遠眺出口,但是哪個母親會不思念自己辛苦懷胎十月生下的親生孩兒,這次好不容易有慕容華行蹤的消息,慕容濘立刻傳訊息回慕容世家給母親,沒想到卻打聽到慕容華并沒有到青柴山上來的消息,他不禁怨恨起欺騙他的慕容華,即使慕容華是他至親大哥。
「我再去其他人家問問。」慕容濘轉身要離去,卻被自己娘親喚住。
「不打緊的,濘兒別白忙了。」慕容夫人慢聲說,語氣輕柔悅耳。
「可是娘!您好不容易都來一趟青柴山了!」慕容濘嗓音忍不住提高幾分。
慕容夫人輕輕一笑,「華兒不在這兒。」
也許是母子的心靈感應,慕容夫人甚至可以肯定慕容華沒有到過青柴山。雖然心底有些遺憾,但她想,就算真的與慕容華相見,要說些什麼,想說些什麼,能說些什麼?
千頭萬緒的思念,化作無言。
十三年不見,她的孩子是否已和她記憶中的不一樣了?
她不後悔自己做過的,但她後悔當初沒有留住要離去的慕容華。
「華兒變了許多是嗎?」慕容夫人柔聲問,歲月在她眼角留下抹滅不去的痕跡。
慕容濘抿抿嘴,最後無聲的苦笑,「沒變,臉還是一樣跟冰山一樣。倒是身邊跟著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是他妻子嗎?」慕容夫人詫異,竟然連成親了這麼大的事慕容華也沒肯告訴她。
「不是,聽大哥說是殷瀾村留下的。」慕容濘搔搔頭,其實他也不是很了解小乖的來歷。
殷瀾村?慕容夫人下意識的皺眉,七年前殷瀾村因瘟疫滅村一事鬧得。
慕容華點點頭,看著江上煙波漣漪,朦朦朧朧的霧氣環繞,遠眺不見對邊山林,風聲呼嘯在耳邊,入秋涼意穿透身上的單薄長衫與肌膚親吻,長發在腦後隨風輕舞,狂亂了他所有的思緒。
是最後了吧?他與小乖的旅程。
如果找到淺淺小乖就會離去,那麼他會選擇帶著小乖遠走高飛,看盡這世間的美景,踏遍大陸上所有土地,留下他們相伴而行的足跡。
可他不行,因為小乖也不愿意。
也許對小乖來說,見到相公和淺淺就是她此生最想見的美景。
不知道他慕容華這個人會不會也成為小乖心中的美景之一呢?
「阿發?」小乖揉揉眼睛,醒來後她困鈍的跑出客棧房間站在慕容華身後,三,「真像那里。」
「恩。」慕容華看著她,輕應了一聲,催促道,「進去吧,,「那對你不公平。」
可這世間,又何嘗對你公平了?
慕容華問不出口,因為他知道小乖回答不了他,沒有人可以給他他想要的答案。
作家的話:
☆、第十九章
翌日,遠山連綿山峰間穿過一抹暖人陽光,趁著江水平靜煙波浩蕩,慕容華和小乖搭乘上客船啟航。
江上風光碧波盪漾,如鏡清徹,粼粼豔光,隨著船的行駛掀起斑斑漣漪。
小乖坐在船頭閉上眼,江上清風如一雙溫柔的纖纖荑手輕輕刮過她的雙頻,眷戀的風在她耳鬢摩娑不愿離去,隱約可聽見對岸猿聲長嘯,樹姿颯颯搖擺。
突然一聲刀劍細微摩擦的冷硬聲音傳入小乖靈敏的耳朵內,她猛然睜開眼,遠見離他們客船不遠處有一艘畫船,緩緩行駛,恬靜淡適。
小乖內心一股緊張感油然而生,她回過頭輕喚載客船內看醫書的慕容華,「阿發。」
慕容華抬起頭。
「那艘船,不好。」小乖皺眉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她不好的預感,雙手緊揪著自己的衣角。
慕容華放下醫書走出客船內來到船頭與小乖并肩,那艘寧靜的畫船在眼里緩駛。
「喔?那艘船是沈家的畫船,瞧!那船沿的茉莉雕花象徵著沈家。」船夫看到慕容華和小乖紛紛看向那艘畫船,他一邊劃著船一邊解釋。
沈家?慕容華下意識的垂頭看小乖,卻發現小乖面色更加慘白地抿著唇,衣角已經被她扯的皺麻皺麻。
「怎了?」慕容華奇怪的握住小乖手,發現的小乖有些顫抖。
小乖抬頭,「是刀的聲音,可是沒有看到人。」
慕容華神情肅然一凜,目光深遠幽邃的凝視那艘畫船,佯裝隨口問,「沈家平時可有與誰為敵?」
船夫搔搔頭,憨厚的答,「這我倒是不知道,沈家近年的大事我只聽說七年前沈家找到從小就被盜走的二兒子沈兮淺,可是在回家的途中瘟疫死在殷瀾村了,然後原本體弱多病只差棺材一腳的大兒子沈東潛在二兒子死後奇跡似的恢復健康之身。」
船夫的話宛如給小乖和慕容華投了一個巨石在江中激起滔完雙眼一閉,意識墮入黑暗中。
慕容華來不及細想白衣男子此話是什麼意思,眼看此人a"
/>口的傷口又擴大,他擠開小乖,從隨身的藥箱里拿出銀針,快、狠、準的在各個x"
/>位施針,先讓源源如噴泉涌出的鮮血止住後再來處理更細微的傷口。
白衣男子像是做了一場噩夢,表情痛苦不堪,光潔的額頭上不只是水漬還有冷汗,他無聲呻吟著。
「淺淺。」
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耳邊總是傳了這聲呼喊。
你終於愿意來我夢中了嗎?多少年了,我以為你恨我恨的不肯入我夢。
「淺淺。」
你始終是我心底的傷,下輩子再還給你可好?
白衣男子無意識的呢喃自語,小乖緊張的看著慕容華,慕容華白皙的頭額上滴下晶瑩透亮的汗珠,他小心翼翼的縫合傷口,再撒上金創粉,終於大功告成。
「阿發,如何?」小乖連忙問。
「傷口太深,還須觀察。」慕容華用袖子抹抹汗水,疲憊的說。
「果然慕容世家出醫者,沈公子真是命大。」船夫不知道慕容華全名,只知慕容華來自慕容世家,替慕容世家的傳奇上又增添一筆。
慕容華轉過頭,疲憊頓時一掃而空,「你說他是沈公子?」
「是阿!沈公子,沈東潛。」
沈東潛!
「如果淺淺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少年,會不會失望?」風慕玦的聲音彷若響起。
七年再回首,當年如沐春風帶著令人為之舒心笑容的少年長大成人,卻不再是小乖記憶中那個少年了,就連名字也已經不是她口中心心念念的淺淺。
「不會。只要我還是小乖就好了。」小乖喃喃說著。
「小乖?」慕容華疑惑的喚了一聲。
小乖望著緊閉雙目的沈東潛,他不變的桃花眼兒上染上了小乖說不出的y"
/>郁,刺的小乖心頭生疼。
「淺淺有些變了。」小乖咬著沒有血色的下唇,眼眶中溢不出淚水。
慕容華清亮的黑眸底是千縷疼惜不舍,他淡淡的說,「任何人都會變的。」
「只有我不會變。」也不知道是否是真的開心,小乖嘴角上揚露出酒窩漣漪,雙眼瞇起迷霧一片。
慕容華袖下的手十指卷曲,想說些什麼卻欲言又止。
「船夫,沈家如何走?」最後,慕容華轉頭問船夫。
「下船後走官道到虞蓮鎮後……」
☆、第二十章
沈東潛清醒時映入眼簾的是在孰悉不過的自己的房間,對於如何回到沈家他一點印象也沒有,而全身上下傳來鋪道,「快去通知少爺。」另一個領意快步轉身離開。
小乖好奇的探出頭左右張望,她忽然想起來方才換過衣服,不知風慕玦給她的畫是否還在懷中,往身上
/>索了一下後從懷中
/>出那幅與自己有八九相像的畫。
是有些像自己,是在畫誰呢?小乖歪著頭想。
也不知道哪來的強風來著正巧,卷走小乖手中的畫像,「阿!」小乖訝然的叫了一聲,追著被風吹到空中畫像而去。
畫像像是自己有生命力般就這樣飄著飄著,飄然落地到了那名身著華麗婦人的腳下。
有些事就是這麼湊巧,又或者這是命中注定。
偶然的相遇,必然的結局。
那名婦人看見那幅畫像的同時剎時停止了呼吸,她凸出的眼球瞪的更大,〝碰″的一聲腳步踉蹌跌坐在地上,口吃不清的念著,「華玦你回來找我報仇了嗎?」
見婦人跌坐在地上,身後的女婢驚的要扶起她,卻怎麼也拉不動。
「你終於要回來找我報仇了嗎?哈哈!來呀!來找我報仇呀!華玦你死的不甘心,是嗎?」婦人凄厲的哭喊劃破著,「小乖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了……」
小乖心頭一緊,莫名的悲傷縈繞著她緩慢跳動的心臟,一下一下,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又緩慢了幾分,她不知所措,緊張的看向慕容華。
慕容華瞳仁中幽深如夜,眼底閃過凌厲與了然,寒霜的唇扯開嘲諷的笑。
沈東潛只覺後腦一麻,一閃白光如閃電般竄入他腦海中,劈的他撕裂般的劇疼,眼前模糊一片,暈沉沉的閉上眼,小乖的朦朧身影漸暗……
慕容華迅速收回手中的銀針,毫不憐惜的的任由暈過去的沈東潛向後仰倒在地上也不扶起。
小乖愣住不解。
被盜去青樓當小斯的沈兮淺因瘟疫死在殷瀾村,沈家掌家的沈東潛離奇痊愈,將總總的串連起來……再加上此刻沈東潛見到小乖的異常反映,慕容華望著地上沈東潛的臉,眸中如千年寒冰凍傷了萬物。
☆、第二十一章
沈東潛和沈兮淺本是雙胞胎,只是在沈兮淺周歲時被宵小給盜走了。
「為什麼非這麼做不可?」當年年僅十五的沈兮淺握緊拳頭,嫻俊雅致的秀容已經長開,變聲期并沒有影響他如涓涓流水間底滑的清潤嗓音,他艱困的忍隱著情緒中愾憤絕望的語氣。
「自然是為了你好。這沈家未來的大掌家可不能有在青樓生活的資歷。」那身著華麗的婦人背對他望著窗外,語氣冰冷毫無溫度。
他不知道,究竟是為了他好,還是為了沈家好?他的童年在盛京的青樓度過,他卻不以為恥,他看盡人生百態,青樓里的大家都對他很好,若不是沈家的管家福叔前來青樓找他,他以為他此生就會在這里度過。
偶然,他從福叔無意中的口中知道了一件殘酷的事實。
其實沈家早就知道他被盜去盛京的青樓里,只是不愿去尋找,沈家有個兒子在青樓生活過是個。
一旁的下人領命蜂擁而至圍上來架住掙扎哭喊的沈兮淺。
「不!放開我!小乖是無辜的!」沈兮淺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沈夫人的耳邊。
「我這是為你好阿……她們母女欠我的總是要還的,對吧?」沈夫人喃喃自語轉過頭看著祖廳案桌上的祖先墓牌。
群立在中間的墓牌上刻著:沈家第十五代沈岳。
沈夫人從椅子上站起身拿起沈岳的墓牌,修長的指甲使勁幾乎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扣進那墓牌里,她咬著牙,狠戾的說,「沈岳,你愛的,我通通都要毀掉。不過你放心,沈家,我會打理得好好的,交給我們的血脈。」
華玦……你就在黃泉和你女兒懺悔吧!
「不!放我出去!求求您了!娘親!求您了!」那少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拼命得敲打著房門,回應他的卻只有門外鎖了三圈的鎖鏈如鈴鐺般的震響,就像象徵死亡的鬼差敲著命運的鐘鈴遠道而來提醒著誰該灑淚入塵埃。
沈兮淺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竟然會……出生在這世界上……
握緊拳頭,修長的指甲扣入掌心,斑駁的血蜿蜒著地在地上,不痛的……他再痛也沒有那些因為他而死得不明不白的人更痛。
沈東潛你究竟是看透了多少才會毫無依戀得離去?
青樓的大家對不起……殷瀾村的村民對不起……還有……小乖……
狹小的房間角落內縮著少年的身影,從窗外耀入的陽光給不了任何溫暖,刺眼得就像在大聲嘲笑他的罪惡。
「李婆,傳書去盛京,告訴那人華玦的賤種在殷瀾村,哼!我就不信他會無動於衷。」
祖廳門外那抹佝僂的身影略略一頓,蒼老嘆息的聲音低低應,「是。」
殷瀾村瘟疫全村滅亡。
沈兮淺聽見這個消息幾乎停止呼吸昏厥,好幾日的沒有進食讓他全身癱軟虛弱躺在房間的床上,面色蠟黃蒼白,眼眶凹陷,雙眸前是薄薄的淺霧,他已經分不清是暈眩發黑還是自己的淚水模糊了眼眶,他睜著眼不敢睡,就連暈過去也多麼的奢侈,他怕,在夢中看見小乖,不!也許小乖不愿入他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