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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阿貓阿狗的也敢出來裝神弄鬼。”
林淼愣了愣,隨后松了口氣——那不過是些連形都不成的陰靈,連鬼都說不上,醫院里虛弱的病人多,常有這些小東西蹲在角落,就為了等重癥患者死去的時候撿一點陰氣殘渣吃,實在成不了什么氣候。
這時她回過頭,那電梯又接到了指令,飛快地朝樓下去,不多時,又一層一層地往上升,從三層往上在每層停留的時間就比較久,林淼似乎能腦補出有人進出的場景。
看來是她多慮了吧?
玄門中人常用“靈感”連辨別附近有沒有危險,但這畢竟就像“第六感”一樣,僅僅是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會受人的情緒影響,不排除有因為精神過度緊張而導致的誤判。
眼看著電梯又快回到她所在的樓層,林淼快走兩步,上去按下了上樓鍵。
“叮”一聲。
電梯門打開,里面站著一男一女,分別站在電梯兩邊,目光避開彼此,同時看向站在電梯前的林淼。
看上去他二人應該是不認識的,只見那五大三粗的男人看了林淼一會兒,回過神來,忽地眉頭一皺,不耐煩地說:“你到底上不上?”
林淼搖了搖頭,給人道歉。
這回電梯里有人,所以剛才……果然是她的錯覺吧?
她想了想,往距電梯不遠的護士站走去,走近了才發現護士站不是沒人,而是兩個值班護士不知為何全都睡著了。
林淼將其中推醒,盡量好聲好氣地問道:“請問,胡思思住在哪間病房?我是她的朋友。”
——胡思思就是那個失了魂的十七歲小姑娘的名字,她從謝長寒那里問來的。
說著,她的手輕拍在護士站的桌面上,以她的手掌為中心,又一道無色漣漪波紋似的蕩漾出去,將那些漆黑的陰影震得……像是抖動了一下。
“胡思思……”睡得睡眼惺忪的護士勉強睜開眼睛,“我怎么睡著了……胡思思住在017吧,你真是她朋友?”她眨了眨眼睛,打量了一番林淼的穿著,“好朋友一起住院啊?”
說完,那護士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奇道:“奇怪,大廳的燈誰給關了?”
林淼眨了眨眼:“嗯,我聽說她住院了,正好我就住在樓下,就想過來看看她。聽說她爸爸媽媽也在?我聯系不到她家里人,不知道她住在哪家病房,就想過來問問——017怎么走?”
護士站起來,走到里屋開了燈,又走回來,給林淼指了指靠左邊的走廊:“喏,這條路走到頭就是017了,不過重癥病房不能進去,你想看她就在外面看吧。”
“好的,謝謝。”林淼點點頭,“她今天狀況怎么樣?我有點擔心她。”
“就那樣吧。”護士說,“人事盡了,現在聽天命,今天能醒就是好了,不能醒就……唉,這小姑娘也是個可憐的,不知道碰見什么變態,入室搶劫搶財物不就好了,為什么要……唉!”
入室搶劫……看來這是警方給醫院的官方說法吧。
關于胡思思的病情,護士說的和謝長寒告訴她的別無二致,看來問護士是問不到更多的東西了。林淼思及此,再次向她道謝,便朝左邊走廊走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第一更
第21章
隔著玻璃窗,林淼看見胡思思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醫院統一的制式白被,兩條胳膊露在外面,右手衣袖捋到手肘處,露出一條滿是針眼的小臂,此時此刻仍有三瓶水同時在掛。
她臉小,光一個氧氣罩就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林淼安安靜靜地觀察了一會兒,仍是沒能從她露出來的眉眼上判斷出她究竟長成什么樣子。
一個素昧平生的、和她同樣是甲子年出生的姑娘,突逢此難,多少讓她有種感同身受的唏噓。
然而唏噓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等唏噓完,她還是要做她該做的事。
上樓當然不完全為了看她,主要是活人魂魄離體,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虛弱,而且一旦再次遇上些不懷好意的人或鬼,甚至受到點驚嚇,都很容易讓魂魄再次離開。
人死后有“頭七”的說法,魂魄離體自然也有,魂魄離開身體滿七日,大羅神仙都難救,這就是死定了。
而胡思思現在尚在昏迷,就算她魂魄離體了,別人也不能從她的言行上判斷出來,因此,林淼現在來,其實是以防萬一,過來給她固魂的。
她自己魂魄不全,從小就貼著林長安給她畫的固魂符,可以說是伴著固魂符長大的。等她稍微長大些,能拿得起畫符用的筆了,就被父親按著開始學習畫符,固魂符用得多畫得也多,因此畫得很熟練。
她畫符用的那支法器毛筆扔在家里沒帶,手邊亦沒有黃符朱砂,便用指尖直接在病房的窗玻璃上畫。
這樣做的缺點是當胡思思轉移病房的時候,她可能得再來一趟重新畫一套,不過眼下這種情況,有總比沒有強,林淼用上了些法力,在玻璃上畫起來——
一點一圈一豎一彎……
法力畫符,常人用肉眼是看不見的,雖說這樣的無形符效果比不上有形符,但優點就是不需要和非此道中人多解釋。
符一點點成型,林淼身體虛,額上便不由自主地滲出些冷汗,她卻像是完全沒感覺到那樣,等畫完符,又找到胡思思的父親和母親那里。
這二位自然更慘,除了魂魄曾被勾走外,還缺胳膊的少腿的,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并非甲子年出生——林淼在謝長寒那里看過這二位的生日,涉及鬼事,那資料上還寫了他們出生的詳細時間,林淼都給算了一遍,命格不算陽也說不上陰,是個很普通的時間。
這樣一來,魂魄離體對他們的負面影響就不會像胡思思那么大,但為了保險起見,林淼還是給他們在病房外面畫上了固魂符。
他們身上的傷口都已經包扎上,厚厚的白紗布纏了里三層外三層,看不見痕跡。
據謝長寒說,去襲擊他們的就是一只餓死鬼,林淼這才知道之前看見的餓死鬼不全是幻覺。
鬼除非修成鬼仙,否則基本都沒有智商,只會憑著本能行事,不可能想到以八字選擇襲擊目標的事,估計是被人控制的。
若控制它的是之前那個會變化聲音的怪物,那倒是無礙,畢竟謝長寒已經將它解決了——可不知道為什么,林淼心中總有一種微妙的感覺,總覺得……此事像是還沒完。
做完這一切,林淼下樓回自己的病房休息,誰料她剛把病房門關上,那開著透氣的窗戶便“啪”的一聲震天響,自行關了個嚴絲合縫。
走廊上值班護士閑聊的聲音忽然就聽不到了。
陽光從外面灑進來,地上留下了病床的影子。林淼看見那影子忽然動了起來,伸長、變大,漸漸成了一個黑色的大方塊,爬到墻上、窗戶上,最后,窗戶像是被涂了黑漆一般,窗外的陽光一絲也照不進來,整個病房里都陷入黑暗中。
林淼的雙眼尚未適應黑暗,已直覺不對,她手邊沒帶什么可以用來當武器的東西,情急之下,扯下脖子上的吊墜便朝著床頭柜的方向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