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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姜善寧剛醒來不久,坐在梳妝臺前發(fā)呆,姜夫人身邊的喬嬤嬤來傳話,說夫人喚她去聆春院用早膳。
侯府的規(guī)矩沒有那么多,平日里只有阿爹休沐,他們一家子會在一起用膳,其他時候若是姜善寧起的早了,會去姜夫人的院里一起用膳。
姜善寧一聽,就知道前日晚上在蕭逐那里睡了一晚上的事情瞞不過去了。
她就知道阿娘早晚要說道她的,昨日估摸著是覺得府里賓客多,給她留了面子,特意等今日她睡起來才差人來叫。
姜善寧蔫蔫的,喚來菘藍給她梳妝。
她一半頭發(fā)挽了個松散的發(fā)髻,剩下一半烏發(fā)披散在背后,配著一身煙粉色的百褶如意裙,襯得身形修長窈窕。
姜善寧拾掇好,披上厚厚的絨斗篷,跟喬嬤嬤一同前去聆春院。
途中路過蕭逐住的客院,姜善寧往進瞅了一眼,里面安安靜靜的,不知道蕭逐起身了沒。
不多時就到了聆春院,姜善寧甫一進去,先親親熱熱的喚了一聲“阿娘”。
姜夫人姿態(tài)雍容,坐在八仙桌旁,手里端著一只瓷盞,桌上擺著幾碟子小菜,均是用瓷碗罩著,唯恐變涼了。
見姜善寧來了,喬嬤嬤手腳利索地將罩著的瓷碗取下來。
姜夫人呷了一口茶,柔聲道:“寧寧來了,先用飯吧,都快涼了。”
姜善寧心知阿娘定是要說道那件事,但還是抱了一絲希望:“阿娘,您找我過來,是有什么事情要說嗎?”
她執(zhí)起一雙銀筷,戳著自己碗里的稀粥,半晌沒有喝進嘴里。
姜夫人放下茶盞,看著面前嬌俏的女兒,問道:“寧寧,你跟娘說實話,你現(xiàn)在和七殿下是什么關(guān)系?”
“我和殿下就是朋友啊。”姜善寧轉(zhuǎn)了轉(zhuǎn)杏眼,老實回答,“先前大哥冒犯了殿下,我心里過意不去,就去長街北口看望殿下,一來二去便熟起來了。”
姜夫人又問:“前日晚上,怎的偷偷出府去尋七殿下,跑出去娘也就不說你了,你那天晚上怎么能睡在七殿下那里?”
“縱然鄞城是侯府的地盤,你一個小姑娘,也不能一點防人之心也沒有,再說現(xiàn)在是年關(guān),聽說那北狄人在鄞城附近流竄,一個不小心將你擄了去怎么辦。”
說著說著,姜夫人滿懷的擔憂。前一晚忙活姜云錚受傷和賓客的事,她是第二日早上才知曉的此事,想想就是后怕。
“阿娘,那晚我在殿下那里背詩經(jīng),誰知背著背著就睡著了,殿下倒因此在桌案上湊合了一宿。”姜善寧就知道免不了一頓嘮叨,她吐了吐舌頭:“北狄人不都被阿爹打跑了嘛,鄞城現(xiàn)在安定著呢,阿娘您不必太擔心。”
她拈起茶壺,給姜夫人的茶盞里添滿,隨后跑到她身后,輕輕捶著姜夫人的肩膀,“阿娘,我都要及笄了,您還當我是小姑娘呢。”
更何況她可是活了兩世的人了,姜善寧在心里默默道。
“你呀,不管多大,在阿娘眼里,都是小姑娘。”姜夫人揉了揉眉心,頗為無奈,“你讓七殿下在桌案上睡了一宿?”
姜善寧自知此事她做的不妥,乖乖認錯:“我這不是睡著了嘛。”
“罷了罷了,那孩子也是可憐,讓他在侯府多留幾日吧,吃住好歹都比在長街北口那里好。”
聽到阿娘并沒有怪她,姜善寧唇角勾起笑了笑。
“不過說起及笄,寧寧,你是不是喜歡七殿下?”姜夫人語出驚人。
“阿娘!”姜善寧一驚,探頭到姜夫人面前,連聲否認,“您說什么呢,我跟七殿下就是朋友,就像……就像我跟萱萱,我跟高大哥那樣。”
姜夫人凝視她的一雙杏眼,一望過去清澈見底,見她確實對男女之情未開竅,縱有一腔的話想說,也作罷了。
她看著女兒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眉頭松了松,靠在椅背上懶洋洋的啜了一口清茶。
第23章 用膳
用完了早膳,姜善寧總算松了一口氣,還好阿娘沒怎么訓斥她,只是嘮叨了幾句。
她從聆春院里出來,走在侯府的鵝卵石小徑上,想到阿娘問她是不是喜歡蕭逐。
這怎么可能,她怎么會喜歡蕭逐,他可是未來的皇帝,手握生殺大權(quán),她重生來只是想要跟未來的皇帝搭上關(guān)系,以保侯府日后的安寧。
若未來登基的另是他人,姜善寧在心里問自己,毫無疑問,她一定會去幫助那人。
此事她不便與爹娘明說,只能靠自己慢慢來。
姜善寧低著頭,腳尖踩著凸起的鵝卵石,眉目間籠著一絲憂愁。
阿娘就是容易想得多,她現(xiàn)在肩負著這么重要的任務(wù),哪有心思考慮那些喜歡不喜歡的事情。
蕭逐站在客院門口,遠遠看到姜善寧慢吞吞走來,她垂著腦袋,一心盯著腳下的路。
走路間煙粉色的裙擺不斷搖晃,在寬大的斗篷下若隱若現(xiàn),而姜善寧,頭垂得只能看到白皙的鼻尖。
她的發(fā)髻上嵌著幾支明艷的梅花簪,碩大的紅寶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蕭逐瞇了瞇眼眸,望著她的梅花簪。
這幾日若是都住在侯府的話,他得找個機會回去一趟,不止是將那支他親手雕刻的梅花簪取來,還有一事。
舅舅說他派了一名下屬來此,約莫就是這幾日會到鄞城,他得去跟此人見一面。
姜善寧快要走近他時,蕭逐上前一步,正想叫住她時,姜善寧像是沒看到他一般,徑直從他面前走了過去。
大雪飄揚,菘藍撐著直柄傘罩在姜善寧頭頂,見狀也愣了一下,趕忙拽了拽姜善寧的衣袖:“姑娘,七殿下在這里呢。”
姜善寧一直低著頭想事情,余光瞥見一塊黑色的衣擺,回頭之時,耳邊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阿寧。”
他的嗓音像是在雪中浸沉了良久,帶著清冽之感,垂眸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