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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逐一怔,修長手指微微蜷縮。姜善寧也是一愣,她扶著姜夫人的胳膊,攙她起身:“阿娘。”
姜夫人卻是未動。
身旁的小姑娘驟然離開,蕭逐心里沉到底,他隔空虛扶了姜夫人一下,語氣沉靜:“夫人請起,不必多禮。”
這時姜從大步走過來,朝蕭逐行了個禮。四目相對間,姜從眼底深邃平靜,眉頭微擰。
眾賓客見鎮北侯夫婦如此,也紛紛站起身朝蕭逐問候。
蕭逐眉心動了動,他在宮里從未受過的敬重,如今在鄞城,這個偏僻苦寒的邊關城池中,他得到了應有的敬重。
他明白鎮北侯夫婦的意思,他們在眾人面前向他行禮,讓大家看到侯府對七皇子的敬重,以后在鄞城,有了侯府護著他,誰也不會再隨意欺辱蕭逐。
蕭逐眼眸凝了一瞬,緩緩望向他今日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小姑娘。
她此刻挽著姜夫人的臂彎撒嬌,蕭逐神色松泛了些許,心底不適感褪去。
不過他的目光一直未從姜善寧身上離開。
不多時,廊廡下傳來姜云錚咋咋呼呼的聲音:“大伙都在此做什么呢,好生熱鬧。”
話音剛落,隨之響起一道年輕的男子聲音:“寧寧,你回來了。”
第20章 留下
“寧寧,你回來了。”
隨著這道話音落下,一個身穿武袍的男子從姜云錚身側走進廳堂,看著弱冠的年紀,劍眉星目,身姿挺拔如一棵蒼勁的松木。
姜善寧看見他,恍惚有些失神,她喃喃道:“高大哥。”
來人正是姜從軍中的參軍,她在鄞城一同長大的玩伴,高淮。
前世被囚在東宮后,她曾聽聞駐守邊關的高將軍集結軍隊起兵,那時她孤立無援,日夜期盼著他可以快馬來到京城,將蕭云旸那小人斬于刀下。
不過高淮尚未到永京,蕭云旸已經被蕭逐殺了,皇位自然也落到了蕭逐的手里。
雖然前世他沒能趕到京城,但就沖高淮這份心,姜善寧都覺得無比感激。
“高大哥,你什么時候來侯府的?怎么沒遣人告訴我一聲。”姜善寧上前一步,眼眶不由一熱。
高淮雖是武將,面貌卻全然沒有武將的粗獷,他眉眼溫和,倒是一派清朗之姿。
他笑道:“我是今晨剛到侯府,特意來看望云錚,這還沒來得及找你。”
昨日除夕,姜從急忙背著姜云錚回府,軍中事務都交給了高淮,他處理好了今日來了侯府。
“原來如此,高大哥,大過年的辛苦你了。”姜善寧由衷感謝。
姜云錚扶著腰走進來,不滿道:“高兄一來你就看不到自個親兄長了?沒瞧見你大哥我受了傷嗎?”
姜善寧掃了他一眼,好整以暇說:“大哥你這不是恢復得好好的,昨日還血流不止,今日就能下地了。”
站在三人身旁的蕭逐一語未發,漆黑的眼瞳鎖著姜善寧纖細靈動的身姿,心里涌起一種怪異之感。
他漸漸將目光落在高淮身上,聽他們說話的語氣,像是十分熟稔。也對,若非相熟,他怎會喚她寧寧。
蕭逐想起來他至今還叫姜善寧二姑娘,眼底落了些不清不明的情緒。
高淮注意到蕭逐,拱了拱手道:“想必您就是七殿下了,末將拜見殿下。”
蕭逐頷首,平聲道:“不必多禮。”旋即轉頭不再看著高淮。
“好了,都站在門口像什么樣子,快進來坐。”姜夫人這時走過來,攙上姜云錚的一條胳膊,“云錚你也真是,傷都沒有好利索就下床了,傷口崩裂了怎么辦,又要遭罪。”
姜云錚聽不得阿娘嘮叨,一把摟住高淮的肩膀,倚著他的身子,“阿娘您放心,小傷而已,再說有高兄扶著我,您還不放心?”
他在廳堂中環視一圈,指著一處:“走,高兄我們坐到那里去。”
姜善寧望著他們的背影,回過神來,這輩子她尚且沒有被賜婚給蕭云旸,又早早籠絡了蕭逐,抱上他的大腿,定不會落得跟前世一個下場的。
她心中欣慰,想起來身邊的人還未用膳,好不容易帶他來侯府,自然得招待好他。
她連忙問蕭逐:“殿下,我們先去吃早膳吧,來了這么久還未用膳,真是餓著了。”
蕭逐朝她看去,輕笑:“好,我們走吧。”
幾人散去,眾賓客見此,紛紛轉頭重新和身旁的人閑話起來,廳堂里一片其樂融融之景。
高淮攙著姜云錚坐到一處角落,他回頭看向廳堂門口,只看到姜善寧和蕭逐的背影一閃而過,消失在廊檐下。
“高兄,看什么呢,這么出神?”姜云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沒看到。
“沒什么。”高淮側身擋了擋他的視線,隨之坐在他旁邊。
姜云錚閑不下來,哪怕背上掛著一道刀口,一聽說會客廳人滿為患,攛掇著高淮就要來此。高淮勸說了他幾句,轉念一想姜善寧或許會在,索性便來了。
姜云錚只坐了一半的椅子,還得挺著背,一不留神后背磕到椅背上,疼的他齜牙咧嘴。
不過能夠聽到各地形形色色的商人交談,聽聽其他十四城中的樂子,倒是不枉他帶著傷來。
高淮看了他好幾眼,終是忍不住問道:“云錚,寧寧和七皇子關系看起來很親近?”
他是個孤兒,幼時被鎮北侯撿到,自此養在軍營里。因為和姜云錚兄妹兩年紀相仿,休沐時常常被姜從帶回侯府,三人稱得上是從小玩到大的。
“他兩的關系啊……”姜云錚摸了摸下頜,想起先前姜善寧三番五次勸說他向蕭逐道歉,最終得出結論:“好像真的是挺親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