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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逐沒搭話,微微側頭看向木床上,姜善寧隨之看去,她昨日留下來的黑色大氅正靜靜的躺在床邊。
難道他是覺得紅色穿著不好看,所以想要穿黑色的?姜善寧自覺猜中了蕭逐的心思,她連忙跑去床邊,撈起黑色的大氅,雙手遞給蕭逐。
“殿下,您昨日高熱才退下來,站在風口上,當心著涼了。”姜善寧笑容溫和,靠近他后,屋外的寒風夾雜著蕭逐身上的寒意襲來,她不禁打了個哆嗦。
蕭逐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大氅,披在肩上,哼出一聲“嗯”。
他倒要看看,姜善寧到底要做什么。
姜善寧忙后退一步,摸了摸鼻尖,說道:“殿下,州牧派了兩個護院來此,我讓他們在外面候著,您若是有需要喚他們就行?!?
怎么說蕭逐也是七皇子,身邊也得有幾個仆從,他八成是不愿意侯府的家丁留在身邊,所以姜善寧也沒有動那兩個護院。
蕭逐平靜的眼底浮上一絲半明半昧的笑意,州牧哪里會好心派人侍候在他身邊,大抵是宮里那位不放心,想要將他斬草除根。
先前那幾個漢子欺負他,他孤身一人在鄞城,并不想惹上麻煩,若不是其中一人出言侮辱了他的生母,他才擰斷了那人的脖頸。
他們沒有得手,這下又派了旁的人盯在他身邊。蕭逐朝姜善寧看去,那她呢,她接近他,到底有何目的。
姜善寧走回到藥爐旁,看了一眼,見還沒有沸騰起來,猶豫著開口:“殿下,我還是得說一句,我大哥那日就是吃醉了酒,腦子糊涂,嘴上沒有把門得罪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和他計較。”
“我已說了,你昨日的恩情與其相抵。”蕭逐嗓音冰冷,“況且,若是道歉,應是本人來才是?!?
姜善寧一噎,她倒是想讓姜云錚親自來給蕭逐道歉,但是他一向早出晚歸,除了昨日見到他一回,她連姜云錚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她沉默了會兒,直到藥爐上的蓋子開始錚鳴,她才回過神,拿過一旁的瓷碗,將湯藥倒進碗里,隨后遞給蕭逐。
蕭逐動了動眼皮,沒有接。
即使姜善寧是當著他的面煎了這服藥,但是藥包是她帶來的,誰知道藥包里有沒有下毒。
姜善寧愣了幾息,忽地想起來什么,她抿了抿唇瓣,低頭喝了一小口湯藥,解釋道:“殿下,這就是普通的風寒藥,沒有問題的?!?
蕭逐眉頭松了松,確認沒有問題,他接過湯藥,狐疑的看了姜善寧一眼,長指轉動瓷碗,薄唇覆在姜善寧碰過的地方,一飲而盡。
深宮中下作的手段層出不窮,他即使再小心,也難免被算計過幾回,后來蕭逐更是謹慎,入口的東西更甚。
姜善寧注意到他細微的舉動,不禁有些害臊。她覷了一眼蕭逐,看不出來他有什么別的情緒。
在他的眉頭皺起來前,姜善寧抬手迅速將一片果脯塞進蕭逐嘴里,“殿下,果脯很甜的,吃了就不苦了。”
她怕蕭逐不吃,手指直接覆在他的唇上,不給他吐出來的機會。另只手也取了片果脯塞進自己嘴里,腮幫子鼓起,模糊道:“果脯沒有毒的,您看我也吃了的。”
蕭逐手里捏著瓷碗,指腹按在碗沿,漸漸泛白。他垂下眼,眼底的涼意緩緩散去,望進她清澈的杏眼中。
第7章 團聚
唇上陌生的溫熱讓蕭逐身形一僵,他垂下眼睛,看到姜善寧素凈的臉上未著粉黛,鬢發(fā)松散,軟軟地垂在她的肩頭。
大氅脫掉后,她身上穿著一件淺粉色的錦衣,細條條的站在他面前,屋門敞開著,寒風吹進來,姜善寧哆嗦了一下身子。
姜善寧仰起頭,見蕭逐低眸,覆在他唇上的手指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她怯怯地將蕭逐唇間的果脯往進推了些許,抵在他的齒間。
蕭逐雙唇微張,許久未曾嘗過的清甜蔓延在口中,一時怔愣住。
“殿下,吃了就不苦了?!苯茖幯杆倬捉懒藥紫伦炖锏墓实蕉侵校鼻械南蛩C明果脯并沒有毒。
蕭逐眼底劃過一抹慌亂,他別開眼,五指扣住姜善寧的手腕,還未說什么,姜善寧下意識驚呼一聲。
他看向姜善寧的手腕,昨日被他大力捏過,此刻皓白的腕子上泛著一圈紅腫。
蕭逐松開手,神色復雜:“你昨日沒有上藥嗎?”
她是侯府的二姑娘,自小眾星捧月,腕上的傷應當算是她受過最重的傷了。
昨日她離開后,竟然沒有處理,難道留著這傷是想要讓他愧疚,從而達成她的目的嗎。
蕭逐眉心微凝,他早已習慣以最大的惡意揣測旁人,若非如此,他在宮里根本活不到現在。姜善寧又這般反常的接近自己,令蕭逐不敢松懈半分。
姜善寧縮回手,寬大的袖擺遮住蕭逐的視線,她并不知道面前人心里所想,她昨日回府后天已黑了,用過飯便睡下了。
若不是蕭逐突然碰到,她都要忘記腕上的傷了。姜善寧說道:“小傷而已,過幾日就好了,不打緊的?!?
蕭逐忽然道:“抱歉,昨日傷了你?!?
姜善寧擺了擺手,沒料到蕭逐竟然會道歉,頓時受寵若驚:“沒事的殿下,我不疼的。”
蕭逐此話,讓她更加堅定了一定要讓姜云錚給蕭逐當面道歉的想法。
見蕭逐喝完了藥,她匆匆拿過瓷碗,提著藥爐走到院子里,將藥渣倒在墻角。
蕭逐靜靜的看姜善寧的一舉一動,眸色越發(fā)深沉。
他雖然不知道姜善寧的目的,但是他孤身一人在鄞城,免不了會被一些見風使舵的小人欺辱。
倒不如利用一下姜善寧的身份,讓那些人知難而退,也省的他費心思收拾那些雜碎。
蕭逐眉眼壓低,五指虛握了下,他默不作聲的看著姜善寧單薄的背影,心底漸漸冒出一個想法。
她是鎮(zhèn)北侯的女兒,若是好好利用,鎮(zhèn)北侯的勢力能夠收入囊中,整個大晉一半的疆土都將在他麾下,屆時若是回京,他也能與蕭云旸等人抗衡。
蕭逐性情淡漠,他從來不覺得利用一個與此事無關的姑娘有何不對,在他看來,只要能夠翻身,他能夠不惜一切。
喝完了藥,姜善寧沒什么理由留在這里,不過時候尚早,她并不想白白錯失和蕭逐相處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