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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就是為什么當時我聽你說到你的家庭狀況時,會有感同身受的感覺。”他喝了一口水,“我父母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經沒有感情、婚姻變得名存實亡,雖然他們從未在我和我的弟弟面前進行過激烈的爭吵或者和我們明明白白地說開,但是我們一直都是知道這件事情的,我們雖然都很難過,但是也明白我們沒法去干涉我們父母之間的事情,尤其是感情,誰插手都是沒有用的,今天的正式離婚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只是……”
“只是還是會覺得很難過。”她心中泛酸,放下筷子,“我也一樣。”
他輕輕勾了勾嘴角,“他們倆年輕時是青梅竹馬,當時也是因為互相真心愛著彼此才結婚的,可是到了今天,彼此都已經年過半百,卻還是堅持要用如此正式的方式宣布結束這段關系。”
在這個世界上,最令人難過的永遠是曾經認為最美好的、小心呵護著的東西,到了哪一天,卻堅持要用最決絕的方式將它打碎,就仿佛說著,那曾經再讓人心動的美好,都只是一個可笑的笑話罷了。
“我尊重他們的選擇,也希望他們今后都能過得好,”
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作為他們的兒子,無論他們之間是怎么樣的,我對他們的感情和孝道都不會產生任何變化,時間也會帶走一切。”
夏小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突然冷不丁地說,“……做大人的感覺真好。”
“嗯?”
“因為你是大人了,”她吃完夜宵,低頭用紙巾擦了擦嘴,含糊不清地說,“所以你才能在面對這些不開心的事情的時候,可以那么平靜地說出來,也可以喝點酒就能慢慢將心情恢復過來。”
栗島愣了愣,半晌,輕笑著摸了摸她翹起來的劉海,“你有一天也會變成大人的。”
她看著他的臉龐,過了一會,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來吧。”她走到他的椅子邊上,忽然朝他伸出雙臂,“來。”
“來什么?”他疑惑不解地問。
“……擁抱啊。”黑暗中,她的臉紅紅的,“以前我不開心的時候,奶奶就會抱住我。”
“我知道你是大人,你會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但是我想抱抱你的話,你心里的難過就能夠轉移一部分到我這里,那樣你會開心得更快。”
栗島的眼睛慢慢聚焦,他想要笑,想要說話,可是到了最后,卻什么都沒有說。
他只是輕輕站起身,然后伸手抱住了她,抱得很用力。
店里很安靜,她在他溫暖的懷抱里深深地沉迷,已經分不清究竟是她在給他安慰,還是他在給她暈眩般的溫柔。
她的心臟在瘋狂地跳動著,她想他一定能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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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甜品店出來,他步行送她回家。
走過兩個路燈,她忽然問,“你父母的事情,對你自己的感情產生影響了嗎?”
他聽罷側過頭看向她,卻發現她根本不敢看自己。
栗島忍不住彎了彎嘴唇。
“我前女友和我分手,與我父母感情的破裂沒有直接或者間接的聯系,”他說出了她心里最想聽的話,“感情永遠是自己的事情,冷暖自知,父母婚姻破裂不代表我也會對婚姻與情感產生懷疑。”
“那么……你們為什么會分手呢。”小女孩的心思,永遠藏不住,況且是夏小鹿這樣,單純得有點莽直的女孩。
可是他卻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感受過這樣純粹的與人交往,他整個人都慢慢放松,連那隱形的屏障在她面前居然也放了下來。
她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小姑娘。
“我只交往過她一個女朋友,我們在一起整整五年,要說那五年之后,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認為我會和她走一輩子,可是我們卻止步在了五年。”他一字一句地告訴她,“她是個強勢的女孩,可是卻只在我面前展露自己的可愛,我們曾經非常地愛彼此,也都有很體面的工作,然而在五年的時候,我卻忽然覺得自己并不喜歡這樣的生活,我想換一個環境,體會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我不想生活在t市那樣的大城市里,過著朝九晚五機械的人生,職場的復雜讓我覺得疲憊,人與人之間的假面讓我覺得我的內心都已經快要被磨損光,而那個時候,我們其實已經考慮到要結婚,但是我卻還是最終選擇離開t市,離開她。”
“所以其實這段感情的結束,錯全都在我,她沒有任何的過錯,她只是提了任何一個女人都會想要提的安定下來的心,而我卻還是害怕被束縛,我知道自己還是沒有準備好。”
“我很糟糕,歸根結底,我那樣的行為是很不負責任的,可是我和她的感情,結束了就是徹底結束了,我完全承認自己的過錯,也不會留戀,只是覺得可惜。”
他自嘲地笑了笑,“如今在a市,我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高興了,開著店接待各種各樣的客人,等累了,把店關了出去旅游一遭,沒有人管我,與任何人都沒有過于親密的關系,我覺得這樣舒服,卻也能預感到我很有可能會孤獨終老呢。”
她聽著他狀似輕松的字句,覺得那些事仿佛離她很遙遠,可是卻還是能夠聽得到那些字句里他的所有心情。
她還是覺得很心疼。
“所以小鹿,”
走到她酒店的門口,他停下腳步,輕聲地、溫柔地對她說,“我不是一個好男人,你不要喜歡我。”
☆、冥王星(五)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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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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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世覺得自己這一晚上就像坐在一艘航行的木船上。
沉沉浮浮,不知今夕是何年,吐了又吐。
而在她吐的過程中,她只記得有一雙溫暖的手和一個溫暖的懷抱始終圍繞著她,以至于她覺得就算把膽汁都嘔出來也沒那么難受。
等第二天太陽曬得她臉都開始發疼的時候,她才終于從昏睡中醒來。
入眼的第一樣東西就是環在她面前的一只男人的手。
那只手她自然無比熟悉,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且白皙,那只手總是會輕輕握住她的手,或者溫柔地摸摸她的頭發,亦或者是擁抱住她。
這是她最討厭……也是最愛的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