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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觸摸這幅壁畫,她慢慢前行,腦中不斷回響方才東皇大帝的話,卻只覺千頭萬緒,她根本抓不住。
突然手下觸感一變,她湊過去看,見到一行小字,上面寫著:
東皇子孫來拜,不肖已成末代。若有他人到此,可否相助最后皇族?
丹薄媚頓了頓,心想,寫字人大概是末代帝君。他曾來此參拜開國大帝的畫像,留下自創絕學,意圖讓人學了《萬象輪回》后,助最后一位皇族后人一臂之力,恢復江山一統。
可惜她不知那個最后皇族是誰,也并不想幫忙,她自己的事已經夠亂的了。
不過拿人手軟,她畢竟已經先學了人家的功法,見到這行小字,也只能不情不愿地道:“若我知道了那人是誰,會力所能及地出手?!?
丹薄媚說完,盤腿打坐,面向壁畫參悟功法。
不料那行小字上有光芒一閃而過,一道低沉的嗓音乍響在她腦海:“多謝閣下答應所求。吾現將創造《萬象輪回》心得灌輸于你,望有所幫助?!?
強大而陌生的信息匯入她的腦海,她體內《萬象輪回》功法疾速運轉,勢如破竹地沖破七道桎梏,一躍巔峰,瞬間參透余下的七招式。
因這道功法的突破,引起真氣變動,體內三種九鼎秘術也同時突破。
光暗太極從她身下浮現,緩緩轉動。白澤與朱雀的真靈已被溝通,而燭龍真靈的領域終于出現了。
在她的真靈領域中,睜眼是光明,閉眼是黑暗。
丹薄媚微微提氣,便能覺出自身實力的強大,與之前相較,實在不可同日而語。僅僅是第四重真靈領域已如此強悍,那第六重又可以達到什么地步呢?
她一直在壁畫前鞏固境界,不知過了幾日,忽然有年長的女弟子在洞外喊道:“東皇師妹,后梁無極公主派人來了。太清宮主希望師妹能在場?!?
由來叫她“小離”的師姐們,因為她在四宗大會上的驚人表現,紛紛改稱她“東皇師妹”,以示親切又不失尊重。
丹薄媚想了想,起身走出石窟,對這位女弟子點頭道:“好,請師姐帶路。”
☆、第58章 謝氏鳳鼎
青上仙宮的大殿深處,隔了一道錦屏。屏上輕云流月,舞風回雪,意態超然出塵。
此時黃昏將盡,殿內華燈初上,錦屏后的數十盞燭臺亮得恍如白晝,也映出屏后空蕩蕩的兩尊雕龍王座。
沒有人——也就是說,他們等了一刻鐘,太清宮主與東皇天姬二人,一個也沒出現。
無極公主的使臣不禁微怒,厲聲詰問錦屏左右手持拂塵的仙宮弟子:“這是何意?我們代表殿下前來,空等足足一刻鐘,卻連你們主人的影子也沒看見。難道青上仙宮,就是這樣的待客之道嗎?!”
四名仙宮女弟子微微躬身,正要答話,殿內氣流忽然一陣波動,無數條黑白之氣從四面匯聚在錦屏之后,剎那凝成兩道裙裾鋪散的身影,攜手雙雙落座。
左邊的人影展袖放在扶手上,以掌支頭,似笑非笑道:“怨公子兮悵忘歸,君思我兮不得閑。讓來使久等,自然不是仙宮的待客之道,我與太清宮主只是不得閑而已啊?!?
使臣總算見到正主,怒意稍減,只冷笑道:“兩位為四宗霸主,事務纏身也是常理。只是我等早已在三日前遞了拜帖,很有誠意與四宗合作,無論如何,兩位主人擠出一刻鐘的時間,總也不是問題吧?所謂不得閑,大約是二位并不想與公主殿下合作?”
無極公主的使臣先發制人,令青上仙宮在情理上處于弱勢,以便掌握主動權。
像他們這樣上門要求合作,尤其實力并非有壓倒性的差距,其實反而處于雙方地位中的劣勢。使臣是個中老手,早已摸清這點門道。
使臣也知道無論太清宮主與東皇天姬得不得閑,都會故意來遲。這也是她們掌握主導地位的方式。
丹薄媚漫不經心地道:“人算豈如天算?本來已有安排半日空閑,事發突然,我們也莫可奈何,幾位來使還請不要見怪?!?
“閣下是太清宮主?”
丹薄媚頓了一頓,不語,神色一瞬間便冷下去了。毫無惡意的盟友,大約并不會在初次相見就挑撥離間。
太清對她使了個心領神會的眼色,平靜道:“我是太清。四宗為方外勢力,素來與朝廷互不干涉,今日無極公主派幾位前來,不知有何指教?”
來使于是笑呵呵地道:“原來在太清宮主開口前說話的是東皇天姬。傳聞東皇天姬獨步四宗,鋒芒畢露,今日見了,方知所言不虛?!?
丹薄媚袖袍一震,殿上使臣周遭突然浮現無數明珠大小的水珠,上下沉浮不定,每一顆水珠里都有她的身影,并因動作的不同而排成四道圓弧,將眾人困在其中,疾速旋轉。
“單是聽我說話,如何能知我獨步四宗,不若諸位來領教一下我的實力?!?
水珠的速度已經咄咄逼人,旋轉中帶出呼嘯的空氣打在人臉上,隱隱作痛。
使臣不動聲色緊靠在一起,心中分析一番利害,只好道:“天姬閣下的實力,從坐上四宗霸主之位已可見一斑。今日我等前來,不敢妄談指教,是公主殿下有意與四宗合作,一同匡扶社稷,鏟除狼子野心的謝氏?!?
“匡扶不匡扶社稷,與四宗何干。放眼亂世,后梁的社稷連半壁江山也沒有,亂與不亂,大廈傾頹與不傾頹,皇權在皇族還是在謝氏,四宗都無影響。我們為何要插手這趟渾水?”丹薄媚收回攻勢,全然不為使臣道貌岸然的正義之詞所動。
她從來不自詡為正道中人。
使臣中有年輕氣盛的青年忍無可忍,大怒道:“放肆!你這是藐視皇權,等同謀逆!”
“藐視皇權?皇權再大,當它管不到我頭上時,它什么也不是。所以,我不是藐視,我是無視。”
太清看著丹薄媚故意口出狂言,氣得來使敢怒不敢言,不禁暗暗發笑。
“你,你!”青年伸手指著錦屏上她的影子,氣得發抖,到底被人勸住,不能大放厥詞。
為首的使臣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天姬閣下所言有幾分道理。倘若公主殿下奪回皇位,除了些許好處,確實對四宗影響不大。然而一旦謝衍篡位成功,謝氏一家獨大,七族臣服,天姬閣下以為他會就此止步么?”
“誠如閣下方才之言,后梁社稷不足天下半壁江山。謝衍在實力足以匹配野心時,必然要做一統亂世的打算。而首要目標,也必然是近在咫尺,卻又威脅極大的四宗。謝氏傾國之兵力前來,加上七族相助……天姬閣下還以為皇權在誰手中,對四宗都無影響么?”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眼下形勢已到千鈞一發之際,還望二位四宗主人深思熟慮,未雨綢繆?!?
使臣才思敏捷,口齒伶俐,說得太清也蠢蠢欲動。
丹薄媚與太清對視了一眼,示意她沉住氣,不要讓情緒跟著使臣走。反正她們已經做出了最后的決定。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這話不錯,只是得建立在這個共同敵人還存在威脅的情況下。倘若他消失了,這兩個‘朋友’也互為對立,來使覺得,他們還會是‘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