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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樣的身手,也打不過?那追殺你們的是什么人?”慶忌還記得寧哀哀、寧囂、應(yīng)蒹葭他們的實力,又有八族秘術(shù)加持,不應(yīng)該被追得這么狼狽。
應(yīng)余姚凝視火堆道:“宮、韋、崔三族子弟,人數(shù)比我們多,自然不敵。”
☆、第41章 孤色似霜
慶忌驚奇道:“你們金陵八族,自相殘殺還要這么拼命?”
“你都說是八族了,又不是一族,相互傾軋有什么奇怪。就是一族,每一脈支持的勢力也不同,必要時刻打起來也未可知。”應(yīng)余姚伸手添了一把柴。前身的衣服干得差不多了,她轉(zhuǎn)過去,背對火堆,身后的衣服仍濕漉漉的。
這種話慶忌還是第一次聽見,看應(yīng)余姚一直沒有情緒波動,想必這樣的事應(yīng)該在大族內(nèi)部極其常見。
他詫異地想了很久,才冷笑道:“你們世家大族的行事風(fēng)格的確非同凡響,我這等平民百姓理解不了。同一氏族,不戮力同心,反倒同室操戈,難為你們這么幾百年屹立不倒。”
應(yīng)余姚道:“這才是八族屹立不倒的原因。亂世之中,風(fēng)起云涌,你方唱罷我登場。倘若全族支持一國一宗,明日被滅,我們又當(dāng)如何?隨之覆滅么?八族沒人會把全部榮辱押在一條線上,而是織成千絲萬縷的蛛網(wǎng)。一條線斷了,還有無數(shù)條。想要瞬間將所有線全部斬斷,就得當(dāng)心反被網(wǎng)住。”
“除了別無選擇的,以及勢在必得的。前者如日漸式微的白氏,后者如權(quán)傾半壁的謝氏。”
“明白了。”慶忌算是大開眼界,點頭不語,手執(zhí)枯枝撥弄火堆。飄起來的火星落在手背上,他也沒感覺。
靜謐的山洞,洞外山林風(fēng)雨大作。
二人相對無言,閉目養(yǎng)神,誰也不肯睡。過了約一個時辰,忽聽夜雨中夾雜大片腳步聲。慶忌立刻睜眼,到洞口處眺望一瞬,回頭嚴肅道:“你待在這里不用管,他們是沖我來的。”
應(yīng)余姚果真不動如山,自顧自添柴進去,火堆燒得嗶剝嗶剝地響。她看著沖殺入雨中的慶忌,問:“你們不是周唐朝廷的人嗎?怎么還被這么多人追殺。”
“朝廷的人,更容易被官匪二道共同截殺。”他抽空回答。
應(yīng)余姚道:“那你可說是到了大公無私的最高境界。”
慶忌嗤笑一聲。
他對付*會信徒并不用劍,能避則避,避不了的也只是踢開。他曾經(jīng)是個殺手,可是他不喜歡殺人,尤其是被人控制的無辜百姓,更不應(yīng)該為之喪命。
一身長袍的韋公子立在樹下,靜靜地看著他在人群中游刃有余,不急出手,只笑道:“你可讓我好找啊,冒著寒風(fēng)冷雨,尋了大半夜。你反倒在山洞里頗有閑情逸致地烤起火來了——哦,還有個美人陪著,受用得很吧?”
慶忌冷冷地盯著韋公子雙手,道:“你若真有本事,別控制我,跟我堂堂正正打一場。”
“哈哈,控制你也是我實力的一部分,怎么不算堂堂正正了。”韋公子笑了幾聲,雙手旋轉(zhuǎn)著微微彎曲,慢慢向前走來。
他腰間垂掛的不是玉佩,也不是絲絳,只是一只造型精巧的銅鈴。
他一走動,銅鈴便清脆地顫鳴。
慶忌掙扎著推開迎面打來的一名信徒,想要退走已經(jīng)來不及了。他逐漸感到自己的雙手、雙腿、以致整個身體,都不再屬于自己操縱。洶涌而來的困意幾乎將他所有意志吞沒,他很熟悉這個感受——就在山巔上,他在幻境中殺了周唐皇帝后,襲來的就是這樣不可抵擋的困意。
“嘶——”
有兩名信徒同時手持棍棒打在他后背,劇痛反倒使他清醒了片刻,疾速拔劍刺向韋公子。
韋公子皺眉看了一眼那二人,道:“你們不要出手,我一個人就夠了。”
慶忌在如此狀態(tài)下,速度仍然快得不可思議。韋公子話音剛落,他的劍已經(jīng)到了這人眉心。只要再給他一息時間,甚至只要一個眨眼,他就能徹底穿透這顆頭顱。
但是韋公子神秘深邃的雙眼微微一笑,十指如亂花紛紜一般舞動。
這種感覺——
當(dāng)初他刺殺宮素時,也是這樣僵硬地停滯,不能再動一分一毫。他和宮素,究竟有什么秘密?
慶忌緊盯韋公子的雙瞳逐漸失去神采。
“喲,看來這是個好地方,適合出手。你們瞧,下面已經(jīng)有人開戰(zhàn)了。”雨幕上空突然傳來男子的說話聲。
眾信徒抬頭,還見不到人影,又聽一個女音笑道:“他們打他們的,我們打我們的,各不相干才好。不然,妨礙到了我們,這么點兒人,可不夠錦女姐姐殺的,是不是?”
一道驚雷劃過,正映亮先一步從半空翩然落下的崔錦女。她撐一把繪虞美人的油紙傘,娉娉裊裊,長發(fā)及腰,姿態(tài)柔美而夢幻。
“不敢當(dāng)宮渺妹妹此言,我又不是殺人狂魔。”
雨霧籠罩中,看不透落下的宮渺與另一男子是何面容。
韋公子知道那兩三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不過如此正好,他便目不斜視,專心控制慶忌。
突然,宮渺“咦”了一聲,對身旁的男子驚訝道:“初秀,你看那人,好像也是韋氏子弟。”
韋初秀應(yīng)聲一瞥,發(fā)現(xiàn)控制慶忌的長袍男子的確使用的是天狐秘術(shù),一時疑惑。韋氏此次只有他一人前來參與追殺,如何此地又冒出來一個?
“等一等,我去看看他是哪一脈的。”韋初秀抬手按了按,轉(zhuǎn)身朝慶忌方向走。
皺著眉偏頭仔細辨認了須臾,他驟停步伐,突然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韋勿笑,你竟還敢使用天狐秘術(shù),看來根本沒把韋氏的規(guī)矩放在眼里?”
原來這位控制慶忌的長袍男子名叫韋勿笑。
“呵呵,韋氏的規(guī)矩。死守韋氏的規(guī)矩,不知變通,還打壓一心求變的族人,只有死路一條。沒落的現(xiàn)狀還不足以令你們清醒嗎?韋初秀,想當(dāng)初你我不分伯仲,現(xiàn)在你不如再來跟我試試,看看差距到底有多大!”韋勿笑猛地雙手一推,全力迎戰(zhàn)。
脫離控制后慶忌神智清醒,立刻飛身退回洞口,靜觀其變。
此時應(yīng)余姚也已到了他身旁,道:“這三人是沖我來的,你也不用管。”
慶忌全身戒備,看了看來的三人,問道:“你以一敵三,有勝算?”
應(yīng)余姚道:“有兩成機會逃走。”
“那你還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