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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蜜罐里長大的他雖然修習妖術,但也僅僅掌握了一些皮毛。和一心復仇的庶兄交手,無異以卵擊石。
他連連敗退,最后使詐,拼盡全力將狐族世代相傳的斬魂刀刺進了對方的心臟。但也因此,避不開對方襲來的利爪。
尖銳的疼痛劃過半張臉,他只看到一片血光,而后便跌落靈池,經脈具斷。
命是撿回來了,可卻跟廢人沒什么兩樣。
夜里,他難以入眠,睜眼望著頭頂帳子出神。
一片死寂中傳來窸窣動靜。
借著微弱月光,他瞧見她笨拙地從窗戶爬了進來。那身影躡手躡腳到了榻邊。
他慌忙閉上眼睛,鬼使神差地沒有斥走她。
心口胡亂撲騰難以平靜。
黑暗掩藏了一切。
包括他輕顫的睫羽、和咬破的嘴唇。
只聽得她一聲輕嘆:“呼…終于溜進來了。”
這時候她不該和她的師父促膝長談、溫情脈脈嗎?跑來看他一個廢人做什么!
胡思亂想間,臉上一涼,濃烈的草藥味兒浸透鼻息。
他一驚,險些跳起來。
她動作放得很輕,邊為他涂藥膏邊喃喃低語:“放心!我一定治好你。”
她做完這一切,沒有多停留,直接翻窗離開。
藥膏到了第二日被皮膚完全吸收,若不是他昨夜醒著,當真要懷疑是做了一場夢!
蘇宅夜巡的護衛雖不及官府侍衛,但重金聘請,拳腳功夫也算了得,不至于讓一個柔弱女子輕而易舉翻進他的臥房!
一問,才知是管家自作主張,叮囑守夜的人故意放水。
他陰沉著臉,責備的話遞到唇邊,卻是什么都沒說。
回屋發了一通脾氣,是因為明白,早該死心的自己還在卑微地奢望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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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半月,
她都輕易得手,甚至有時被守夜的護衛撞見,對方也只是假咳一聲,
讓她小心著別摔了。
于是她越發膽大,
索性就在他隔壁大搖大擺地住下。
隔日,
他坐著輪椅出房門,便見她蹲在院子里搗鼓草藥。
臉一黑,質問仆人:“她怎么在這兒?!”
不想仆人遭無妄之災,她拍了拍手上的碎末兒,走到他面前,
示意旁人退下。
然后沖他莞爾:“這里是我家,
我不在這兒又該在哪兒?”
他移開視線,
語氣生硬:“這里不是你的家,
回你的醫館!別讓我叫人扔你出去!”
藏在暗處的管家嘆了口氣,正是艱難時刻,主子能不能別這么口是心非?現在這般氣勢洶洶要趕人走,等人真走了,
又得一個人悶在房里難受。
蘇宅上下都看得透徹,
因而蘇湛揚聲喚人把她趕出去時,竟無一人上前。
他氣急敗壞,
垂頭猛烈地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