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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有如巨石落水,驚起千層浪。
眾人有難以置信的,有驚恐萬分的,有若有所思的,一時間,大殿內(nèi)紛嚷更甚,人人都開始好奇這位先太子幼子。
而身穿一身侍衛(wèi)服混入宮中的蕭乙,此刻正守候在金鑾殿外。他的位置恰好能看到殿內(nèi)場景,聽到殿內(nèi)動靜。聽聞這番話語,他理了理衣裳,正要踏入殿內(nèi)。
“且慢。”
就在這時,一道冷冽低沉的嗓音響起,定睛望去,正是沈鐸寒。
見他施施然走出,眾臣皆紛紛停下話語,定定傾聽。
“這本是西遼國事,本王不欲干涉。只不過本王亦出身皇室,本王的皇妹也將嫁入西遼皇室,既然龐太傅提出‘正統(tǒng)’二字,本王不若也略微發(fā)表一下拙見。”
“皇權(quán)之爭向來是強者勝,弱者敗。無論是北潯還是西遼,得皇位者,即為正統(tǒng)。如今西遼皇帝已逝,留下傳位詔書,二皇子繼承皇位是為正統(tǒng)。此刻且不說先太子幼子是否真正還存活于世,龐太傅今日登基大典上此番言行,又與謀反有何差異?”
一襲話落,眾臣皆是驚嘩,原本已經(jīng)被龐太傅說動的一些人心中漸漸有了著數(shù)。
這天下,早已易主了。
沈鐸寒不著痕跡朝南舟禮看了一眼,南舟禮立即心領(lǐng)神會,亦站出來,躬身對宋清瑞道:“龐太傅干擾登基大典,意圖篡權(quán)謀反,臣以為,此罪當(dāng)株連九族。還望陛下降旨,先將其押入大牢,再審出關(guān)聯(lián)人員,尤其是那位謊稱是先太子幼子之人。”
這話一聽,宋清瑞心里長舒口氣,一揮手臂下令:“來人,將龐世忠押下去,聽候發(fā)落!”
“是!”
殿內(nèi),那些原本要跟著龐太傅一起諫言的官員見局勢扭轉(zhuǎn),無一再敢多言。
皇軍逐漸靠近,龐世忠眼見大勢已去,仰天長笑幾聲,頹然道:“先太子仁厚有德,待翊王待眾臣皆禮數(shù)周到,是為賢良之君主。奈何天道不公,遭奸人所害!本官奉靈帝之命,自其七歲時便輔佐其身側(cè),一數(shù)三十多載。自其亡后,本官每念其遭遇便心生遺憾不甘,故生今日之事。一切皆本官一人所為,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本官無愧天地,只愧對先太子一人。唯望先太子幼子能自保自重,臣去也!”
話罷,他一頭撲向身旁一名皇軍的刀尖上,利刃刺穿胸膛,垂垂老矣的兩朝重臣就此殞命。
龐世忠的尸身很快就被皇軍拖走,大殿之上的血跡也很快被打掃干凈,登基大典繼續(xù)進行。
殿外,蕭乙拼命攥緊拳頭,克制住自己想要沖入殿中的沖動。眼睜睜看著龐太傅的尸身從面前拖走,心痛如刀割,卻什么都做不了。
登基大典結(jié)束后,就是封后大典。
那個鳳冠霞帔的女子緩緩從外步入殿中,她嘴角噙著溫婉的笑意,明媚而婀娜,好似天下所有期盼嫁予夫君的女子一般。然而那抹笑意卻不及眼底,無人能看出,那雙盈盈雙眸中泛著點點紅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