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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先生能一起來嗎?”田穎望著呼延云說,“這個案子真的很離奇,密室加不可能犯罪,我到現(xiàn)在還琢磨不出個頭緒呢。”
呼延云推托道:“我還要抓緊時間回北京呢,就不參與了。”
田穎一臉的失望。
“你就別推三阻四的了。”林鳳沖把郭小芬被開釋的經(jīng)過說了一番,“人家田穎幫你喜歡的女孩重獲自由,你欠人家的人情,好意思不還?走吧走吧!”說著竟生生地把呼延云推進了縣公安局。
來到審訊室,屋子里只有晉武一個人,才知道李樹三剛剛被審?fù)辏夯鼐辛羰伊恕A著P沖介紹道:“這位是漁陽縣刑警隊長晉武,這位是呼延云先生。”晉武也不知道呼延云是誰,但看林鳳沖介紹時十分鄭重的模樣,懷疑他是微服私訪的八府巡按,所以十分客氣,遞上筆錄本說:“這是李樹三詳細(xì)陳述的昨晚事情的經(jīng)過。”
李樹三說,昨天中午他接到葛友打來的電話,說趙大有些事情想和他商量,很急。但他臨時走不開,下午又接到趙大親自打的電話,約他晚上10點到大池塘去見面——以前他倆也有晚上去那里相約商談的先例,所以他并沒有覺得不正常。吃完晚飯他無所事事,就一個人到縣里的電影院去看電影,8點電影開場,一個半小時后結(jié)束,他就在路邊打了個車去大池塘。到達大池塘的時間是差5分10點,他下了車,走進里面,徑直奔往趙大住宿的平房前,里面關(guān)著燈,敲了門也無人答應(yīng)。他覺得有點奇怪,就想,不妨撥打一下趙大的手機,一撥,通了,無人接聽,但讓他心驚肉跳的是,在死一樣的黑暗中,他居然聽到了手機鈴聲,雖然很細(xì)微,但還是能聽見,于是便循著聲音找去,一直繞過水塘,走到簡易房那里。鈴聲斷了,他就再打,終于找到手機就在從西往東數(shù)第三間簡易房里,他透過窗戶往里面看,黑洞洞的,只看到手機屏幕的光在地上一閃一閃的。當(dāng)旅店老板養(yǎng)成的習(xí)慣,腰上總綁個小型手電筒,他打開往里面一照,就見到趙大躺在地上,心口插著一把刀,嚇得他跳起來就跑。還沒跑出兩步,被不知從哪里撲出來的兩個人摁倒在地,他以為自己也要被殺了,拼死掙扎著,結(jié)果招來一頓暴打。后來田穎來了,把他銬在附近一個自來水龍頭上,然后和毆打他的兩個人一起進到簡易房里面,過了一會兒才出來。出來之后,其中一個眼睛有點往外凸的青年狠狠踹了他兩腳,說他是殺人犯什么的,不久,大隊的警察就趕到了……
也許是驚嚇過度的緣故,李樹三的供述,基本線路雖然清晰,但是涉及細(xì)節(jié)的方面,比如電影票放哪兒了、打車票放哪兒了等,他不是沒拿就是忘了。
“我感覺沒有什么問題。”晉武對林鳳沖說,“你看呢?”
林鳳沖說:“趙大深更半夜,一個人到大池塘來,怎么也不帶個保鏢?”
“趙大有個叫葛友的保鏢,平日里和他形影不離,但是趙大和李樹三說事情的時候,連葛友也要回避的。”晉武說。
林鳳沖看了他一眼道:“晉隊長對趙大的情況很了解啊。”
晉武很尷尬地說:“都是場面上的人,平時也有聯(lián)系,就知道一點兒……”
接下來該向馬海偉和翟朗了解情況了,既然田穎在,晉武索性先讓她說了。
“昨天下午,趙大打電話給我,問我楊館長被殺的細(xì)節(jié),我沒說兩句,他好像突然有什么事情,就要掛電話,讓我晚上10點再到大池塘去找他詳細(xì)說——”
呼延云很驚訝道:“他憑啥要你一個女警大晚上的過去跟他說案子?”
田穎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堪。
此前,在和郭小芬電話溝通時,林鳳沖已經(jīng)了解到田穎的遭遇,這時連忙打圓場道:“以前,田穎和趙大認(rèn)識。”
看呼延云不再追問,田穎接著說:“我本來不想去,后來一想,有些事情還是當(dāng)面說清楚比較好,就騎著電動車過去了。10點10分左右到的吧,剛一進大池塘的大門,就聽見里面一片廝打的聲音,趕緊跑了過去,一看翟朗正在摁著李樹三打,馬海偉扒著窗戶往簡易房里面看。我趕緊跑過去問怎么了,馬海偉說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見,我見地上有個手電筒還亮著,拿起來往里面一照,就見到趙大躺在地上,心口插著把刀,知道發(fā)生了兇殺案,就立刻問馬海偉怎么回事。他說他們一直跟著李樹三,見他鬼鬼祟祟的,進了大池塘之后失去了蹤影。重新找到他時發(fā)現(xiàn)他正在朝簡易房的反方向狂奔,他倆就撲上去攔阻他,李樹三瘋了一樣揮拳就打,他倆也就沒客氣……我在不能迅速判斷他倆的話是真是假的情況下,只能先把嫌疑較大的李樹三銬了起來,然后和馬海偉、翟朗一起進了那間屋子——”
“那個屋子的門是鎖著的嗎?”林鳳沖問。
“馬海偉先上去,推拉了兩下沒弄開,翟朗嫌他笨,上去一腳給踹開了,當(dāng)時就聽見‘哐啷’一聲,是門閂崩到墻上彈出的聲音。然后他就要往里面闖,馬海偉制止了他,說要注意保護現(xiàn)場。翟朗說那也得看看人還有沒有的救啊,要不咱們呈一條直線往里面走吧,盡量減少破壞的范圍。馬海偉說好,我也同意。誰知翟朗剛剛走了幾步,馬海偉說不對勁,你腳底下放電啊,怎么‘啪啦啪啦’的。我拿手電筒一照,滿地都是翻起的干裂的土皮兒,沒有一點兒被踩過的跡象,當(dāng)時我們就呆住了——門窗反鎖都是小事,趙大是怎么到屋子中間去的呢?如果他是被殺,兇手也不可能腳不著地地飄過去捅他一刀啊——我們商量了一下,翟朗先退了出去,我和馬海偉一邊拍照留證,一邊走直線上前查看了一下,確認(rèn)趙大已經(jīng)死亡,就原路退出了,一直等到晉隊帶著人過來。”
田穎一邊說,一邊把手機遞給呼延云,播放她在簡易房里拍攝的視頻,看到那一地完好無損的土皮兒,呼延云也很是驚訝。
“那么,你對這個案子的初步判斷是怎樣的呢?”呼延云問。
田穎說:“我有一些想法,但還不是很成熟,等我想清楚再和您交流,行嗎?”
呼延云點了點頭。
然后叫進來的是馬海偉——對于先聽馬海偉和翟朗哪一個講述上,林鳳沖和晉武商量了半天,首先取得一致意見的是,至少先聽腦子比較清楚的一個人先說,不然非給帶到溝里去不可。然后就是探討這倆人哪個腦子稍微清楚一點兒,半斤八兩地比來比去,還是覺得馬海偉應(yīng)該稍好些,所以才先叫的他。
為了防止產(chǎn)生對抗情緒,他們特地先把審訊室的長條桌子搬了出去,幾個座椅圍成一個圓圈,這才請馬海偉來問話。
馬海偉進了屋,一見這擺設(shè),從過堂改成了圓桌會議,立刻就配合了許多,從昨天下午楚天瑛離開漁陽縣開始,講述事情的經(jīng)過。
楚天瑛走后,馬海偉按照他的囑咐,和翟朗一起回到旅館,并且讓翟朗和自己換到一個房間,盯緊了他,不讓他離開房間半步。瞿朗覺得馬海偉和自己十分對味兒,所以事事都聽他的話。一直到傍晚,倆人的肚子都“咕嚕咕嚕”直叫,翟朗說出了旅館,馬路對面有個刀削面的館子,聞著味兒就讓人流口水,不妨一起去解饞,于是馬海偉和他一起去了。在臨街的窗口坐下,要了刀削面、烤串什么的,一邊吃一邊聊,很是開心。大約晚上7點40,翟朗突然從座位上跳起來就往外面跑,馬海偉不明就里,趕緊追了出來——
“你怎么知道是7點40左右呢?”林鳳沖問。
“電視上,中央一臺,開始播焦點訪談了嘛。”馬海偉說。
馬海偉追上翟朗問出了什么事情,翟朗指了指前面,天色已晚,依稀可以看出一個男人的背影。“李樹三。”他低聲告訴馬海偉。
此前馬海偉并沒有見過李樹三,但是翟朗卻在住進旅店之前就搞清楚了此人的相貌特征——尤其是他右臉下半邊那塊黑,所以剛才李樹三從旅店門口一出來,他就追蹤了上來。
“你跟著他干嗎?”馬海偉說,“下午你冤枉他殺害楊館長,還不夠出糗的啊?”
“狗行千里吃屎,狼行千里吃肉,這李樹三是吃屎的還是吃肉的,我豁出工夫去,一天到晚盯緊了他,總能查個清楚!”
馬海偉覺得他二桿子勁兒又上來了,但是考慮到他和李樹三有殺父之仇,也就沒有多勸他,就和他一起跟在李樹三的后面在街上繞了一會兒,見李樹三買了張票走進漁陽縣電影院,便對翟朗說:“一時半會兒他是出不來了,咱們回旅館吧!”
“要回你自己回!”翟朗硬聲硬氣地說,“看他那樣子鬼鬼祟祟的,我非探出他今晚要干什么不可!”說完,便在電影院對面的一個小吃攤前坐下來,要了一瓶啤酒、一碟煮花生,邊吃邊盯著電影院大門,眼睛瞪得牛鈴鐺那么大。
馬海偉見他驢脾氣上來了,有心不理他,自己回旅館,又想到楚天瑛的囑咐,只好拖了張椅子在翟朗身邊坐下。屁股還沒坐熱呢,忽然想起什么,轉(zhuǎn)頭問小吃攤老板:“這電影院就一個門嗎?”老板告訴他,拐過彎的巷子里還有一個后門呢。馬海偉趕緊告訴翟朗,讓他繼續(xù)盯著前門,自己去后門蹲守,有什么事情就打手機聯(lián)系。
馬海偉拐過彎,走進一條巷子,來到電影院的后門,這里不僅光線差,而且由于堆放了好幾個垃圾桶的緣故,又臟又臭,還時不時地鉆過一只老鼠和一只野貓,馬海偉好不容易才找了個視線無遮擋又不至于被臭氣熏死的地方,開始蹲守,但是在長達一個半小時的時間里,后門始終沒有人出入。
“你蹲守那段時間,小巷里有人走過嗎?”呼延云突然問道。
馬海偉看了看他,不曉得這個其貌不揚的娃娃臉是做什么的,搖了搖頭。
在蹲守這段時間,馬海偉說自己一分鐘也沒有離開過監(jiān)視地半步,一個半小時以后,他的手機響了,是翟朗打來的,說電影散場了,李樹三出來了,讓他趕緊過來和自己會合。馬海偉跑回電影院前門,找到翟朗,見李樹三正在街邊攔出租車,等他攔到并上車之后,翟朗和馬海偉也攔了一輛,跟在他后面。
當(dāng)發(fā)現(xiàn)李樹三乘坐的出租車一直往城外開去時,馬海偉也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他去哪兒?去做什么呢?等到發(fā)現(xiàn)李樹三的出租車開上大堤以后,馬海偉怕跟得太緊,讓自己的出租車停了下來,過了一兩分鐘才請司機繼續(xù)開動,而目的地很明確——大池塘。
“你怎么知道他肯定會去大池塘呢?”晉武問。
“我實在想不出這么晚了,他讓車開上大堤,還能去哪兒。”馬海偉說。
在大池塘門口,他們下了車,走進去,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見,李樹三到底去哪里了,他們更是完全不知道。馬海偉帶著翟朗像兩只沒頭蒼蠅在里面摸索著,忽然聽見了一陣細(xì)切的聲音,他們循著聲音慢慢走到簡易房附近,突然一個拿著手電筒的人從簡易房朝這邊狂奔過來。他倆下意識地阻攔,誰知這人動手就打,翟朗鐵錘一樣的大拳頭也沒客氣,一頓暴捶,好不容易才制伏了他,借著掉在地上的手電筒的光,認(rèn)出這人是李樹三。馬海偉覺得李樹三的表現(xiàn)很怪異,像撞了鬼似的,就走到簡易房的窗前往里面看,啥也看不見。正在這時,田穎忽然在身后出現(xiàn)了,她撿起手電筒往里面照去,立刻喊叫起來,說有個人躺在里面,胸口插了把刀……后面的情況與田穎說的基本上就一致了。
“那個簡易房的房門,真的是反鎖的嗎?”林鳳沖問。
馬海偉說:“反正我推拉了幾下,似乎關(guān)得不嚴(yán),但就是沒有打開,最后還是翟朗一腳給踢開的,踢開的時候,聽到‘當(dāng)啷’一聲,應(yīng)該是鐵門閂崩出來撞到墻上的聲音。”
晉武問:“李樹三被摁倒之后,喊叫什么了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