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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宮女被罵懵了,張口結舌,欲要爭辯,卻不知從何辯起,一時間臉都綠了,哪有方才的囂張氣焰,玉蘭玉珠幾個都暗自忍笑,盼桃更是撲哧笑出了聲。
那宮女氣得渾身發抖,轉頭對那女官求助道:“姑姑,您瞧瞧,這可是太后娘娘的懿旨,燕選侍她——”
那女官也沒想到燕搖春這么厲害,上來就罵人,顯然不是個好惹的硬茬,但是太后交代的事情,不能不辦,心里暗自叫苦,硬著頭皮打圓場:“方才確實是她無理在先,請燕選侍息怒。”
“喲,原來你會說話啊?我還以為你啞巴了開不了口,只會瞧熱鬧呢,”燕搖春冷冷瞥她,明眸如寒星,帶著幾分煞氣,反問道:“我怒了嗎?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這種小事也值得我生氣?她配嗎?”
女官頓時沉默,艱難斟酌道:“選侍自然是大人雅量,不與一個奴婢計較……”
燕搖春淡淡道:“我是很寬宏大量,但是不代表我能放任她在我門口拉屎。”
她看著長發飄飄,冷若冰霜,美得跟天上的仙女似的,沒想到一張口竟會說出如此粗俗之語,女官頓時目瞪口呆,那宮女則是羞憤欲死,滿臉漲紅,一會兒乍青乍白,好似打翻了顏料鋪子,眼淚都快出來了。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一個清朗的男子嗓音,道:“這是怎么回事?”
那石屏后有一行人走了出來,打頭的青年穿著一襲深色常服,下擺以金線繡著蟠龍紋,眉眼英挺,五官俊美,赫然是當朝天子。
眾人惶恐,紛紛下拜,楚彧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燕搖春身上,這才發現,她竟然是只著了單衣,外裳松松披著,纖細身段依然隱約可見,讓人想起三月寒春里,初初綻放青芽的柳枝。
楚彧下意識移開視線,但見少女散著青絲,姣好的眉眼間透著冷意和不悅,如梅含霜雪,他忍不住問道:“誰惹你生氣了?”
第22章
燕搖春的起床氣還沒有完全消散,滿心郁氣,哪怕是對著楚彧也沒個好臉色,聽他發問,冷笑道:“沒誰惹我生氣,平白無故的,我自己把自己氣死了,今天才入宮,明天就抬出去。”
她甚至敢陰陽怪氣當今天子,就連知秋和盼桃幾人都替她捏了一把汗,女官聽得心驚膽戰,那宮女更是抖如篩糠,面白如紙,連頭都不敢抬起來了。
楚彧莫名挨了一記懟,倒也沒生氣,而是問燕搖春身邊的知秋等人,道:“發生何事了?”
盼桃覷了燕搖春一眼,沒敢說話,知秋行了禮,答道:“回皇上,方才主子身體有些不適,正在休憩,此人大聲吵嚷,結果把主子吵醒了。”
那宮女慌了,連忙求饒道:“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奴婢也是聽了太后娘娘的旨意,才來見燕選侍的,求皇上恕罪。”
聞言,楚彧看向她,皺眉道:“你是慈寧宮的人?”
“不、不是……”宮女伏著頭,語帶哭腔道:“奴婢是寧美人的貼身侍女,太后娘娘下了旨,說要將雪月齋挪給寧美人住,奴婢這才前來,不小心驚擾了燕選侍,奴婢知錯了……”
那女官也解釋了幾句,楚彧總算是得知來龍去脈,道:“太后仁慈善心,才答應讓寧美人換宮殿,她非但不感謝太后的恩典,反而如此咄咄逼人,誤了她老人家一番拳拳苦心。”
于是便吩咐李得福,寧美人行事張揚,御下無方,罰一個月的例銀,禁足三日以示懲戒。
“至于你們二人,”楚彧看著那瑟瑟發抖的宮女和女官,道:“目無尊卑,無禮至極,都按宮規處置吧。”
那兩人原以為抬出太后的名頭,便能僥幸逃過一劫,卻沒想到事與愿違,頓時癱軟在地,李得福看在眼里,都有點心生憐憫了,好端端的,你們惹這位燕選侍做什么呢?那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呀,真是茅廁里打燈籠,找死。
李得福一甩拂塵,毫不含糊地招呼幾個內侍,把那兩人拖下去懲處了。
這一場風波算是就此揭過,燕搖春的郁氣也消散了不少,畢竟楚彧公平公正,沒拉偏架,還是很不錯的,便客客氣氣地將他請入了雪月齋。
宮人們都忙活起來,奉上新沏的熱茶,楚彧接了,卻見燕搖春的茶沒什么熱氣,微微皺眉:“怎么喝冷茶?”
燕搖春一氣兒喝了半杯,才道:“熱茶燙嘴。”
說完,她便將茶盞放下,道:“皇上大駕光臨,不知是有什么工——有什么事情吩咐?”
總不會是專程來關懷新員工的吧?
楚彧看了她一眼,擺了擺手,李得福很有眼色,立即領著宮人們退了下去,片刻后,室內只剩下他們兩人,楚彧才道:“今日之事,你確實受委屈了。”
燕搖春愣了一下,啊?她受了什么委屈?
楚彧繼續道:“你初入宮,有很多事情,應該告知你一聲。”
來了,這是入職須知和公司概況,燕搖春登時打起精神,洗耳恭聽,想了想,又道:“稍等片刻。”
然后在楚彧疑惑的目光中,她找來紙墨筆硯,鋪開宣紙,認認真真地捏著毛筆,這才沖楚彧點頭:“好了,皇上請講。”
楚彧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紙筆,唇角微勾,耳邊忽然傳來八幺八的聲音,幽幽提醒:“楚彧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為8,請宿主再接再厲哦。”
楚彧:……
“皇上?”
少女的聲音喚得他回過神來,那雙眸子正盯著自己,在天光下顯得格外明澈,楚彧下意識輕咳一聲,道:“大昭歷來重文,朝廷與后宮各有規制,頗為嚴格,后宮之事一概由皇后掌管,哪怕天子也極少插手,這是祖制。”
“宮中有一位皇后,現居長安宮,是先帝當年定下的,”楚彧語氣平平地道:“只是她近些年身體抱恙,不能理事,后宮一應事務都是太后在打理,還有一位淑妃,她是太后親弟弟的女兒,很是得太后喜愛,也一直有意讓她代掌鳳印。”
燕搖春一手支著下頷,好奇道:“那太后和皇后的關系想必不怎么樣了?”
“確實不怎么樣,”楚彧略微頓了頓,道:“但是皇后無過,平時行事低調,又是先帝親自定的,太后也拿她沒什么辦法,不過是兩不相擾罷了。”
“除了淑妃以外,后宮就只有一位惠昭儀了,她原是幼時服侍我的宮女。”
燕搖春拿眼睛瞟他,小聲八卦:“青梅竹馬的真愛啊?”
楚彧:……
“不是,”他神色透著幾分無奈,道:“有些事情……你往后便知道了。”
燕搖春嘴里哦了一聲,手上卻毫不含糊地記筆記,這可都是重要情報啊。
“再就是此次新入宮的嬪妃了,”楚彧仔細回想著,道:“都是太后定下的,一共有七位,兩位美人,兩位才人,兩位更衣,一位選侍,位份皆是根據家世來定的。”
燕搖春就吃了點虧,因為在燕府沒出事之前,燕守仁只是一個六品工部主事,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連累得她也只能做一個最末等的選侍。
楚彧道:“如今你已歸宗侯府,按理來說,這位份是該往上晉一晉,過兩日,我會與太后商議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