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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末,楚彧換了常服,因為下午還要處理政務,便直接在御書房用午膳了,比起那些繁縟規矩,他更注重效率和時間。
正在與大臣議事的時候,楚彧的腦中忽然響起八幺八的聲音:“選秀即將開始,請宿主努力表現,爭取入選,本次任務獎勵為鉛筆制作法,請注意,該任務極為重要,如失敗,主線劇情將無法開啟。”
“秋闈將近,各省的主考官員名目已上呈——”
楚彧抬起手,那位大臣頓時止了話頭,表情有些莫名:“皇上?”
楚彧站起身,道:“朕想起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你們先回去,若有急事,下午再議。”
說完便離開了,留下幾個官員面面相覷,其中一人驚嘆道:“不知是什么事情,竟讓皇上如此匆忙。”
另一人也感慨道:“皇上自親政以來,宵旰憂勤,從未懈怠過半點,上一次兵部尚書伏大人急奏,皇上恰巧在用膳,一碗粥都沒喝完,換了足足五次。”
有一官員忽然捋著胡須,道:“說起來,今天是不是宮中選秀的日子?”
其余人恍然頓悟,不約而同地露出會心的笑。
……
另一邊,秀女們正在依次入殿參選,一個個都繃緊了,凝神聽那太監唱名,大半日過去了,眼看到了午后,太陽西斜,燕搖春才終于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也不知是不是巧,她和燕芳菲、燕惜蝶三人是一起進去的。
大殿內肅穆安靜,太后端坐于上首,左下是一名身著緋色宮裝的女子,衣飾華麗,上繡孔雀花蝶穿牡丹紋樣,朱唇翠眉,簪星曳月,正是淑妃,也是太后的嫡親外甥女兒。
淑妃抬起眼往下面一瞟,忍不住笑了:“臣妾竟不知今日的太陽這般大,把好好個人給曬成了黑炭,真真是可惜了。”
這話說得刻薄刁鉆,太后也被逗樂了,瞥了她一眼,嗔笑道:“促狹鬼,哀家瞧著,這兩位只是比旁人黑了些許,五官倒算端正,還過得去,像個老實本分的性子。”
竟然是贊許的意思,燕芳菲和燕惜蝶都面露欣喜之色,眼見入選有望,燕芳菲率先跪下去,叩首道:“多謝太后娘娘夸獎。”
太后面上含笑,滿意地頷首,又仔細問道:“方才哀家聽著你們幾個的名字,似乎都姓燕,可是親姐妹?”
燕惜蝶忙搶先答道:“回太后娘娘的話,正是,臣女三人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聞言,上方的淑妃掩口輕笑道:“看來幾位是頗有遠志,欲效仿娥皇女英了。”
燕芳菲是個白丁,既聽不懂什么娥皇女英,又不肯讓燕惜蝶搶去風頭,立即附和道:“娘娘說的是。”
話一出口,空氣古怪地安靜了一瞬,太后和淑妃沒有說話,燕惜蝶的臉都嚇白了,連連叩首,竭力補救道:“臣女不敢,臣女只求入宮侍奉皇上,哪怕為奴為婢,也心甘情愿,不敢肖想其他。”
淑妃還欲說什么,太后終于開口了,打著圓場道:“好啦,你們都是官家小姐,個個知書達禮的,今日入宮選秀,是要讓你們侍奉皇上,不是來做奴婢的。”
她看起來十分寬容,對燕芳菲姐妹二人也頗有好感,說話間和顏悅色,燕芳菲與燕惜蝶皆是激動不已,語無倫次地謝恩,淑妃曼聲笑道:“太后娘娘還沒說留牌子呢,這恩等會兒再謝也不遲。”
她說著,目光掃過一旁的燕搖春,美眸微凝,道:“這一個也是你們的姐妹?模樣瞧著不怎么像。”
燕芳菲立即道:“回娘娘的話,她是庶出。”
淑妃對嫡出庶出之類的并不在意,只是燕搖春的樣貌實在出挑,她心中有些膈應,便興致寥寥地收回視線。
正在這時,她的眼角余光瞥見了什么,忽然開口對燕芳菲道:“你頭上的花釵很是不錯,走近些,讓本宮瞧瞧。”
燕芳菲心中一喜,依言走近幾步,淑妃打量片刻,笑著對太后道:“臣妾依稀記得,這花樹釵,不是只有宮妃和命婦才能用的么?”
這話一出,太后的表情果然也變了些許,方才的寬和不再,目光銳利地盯著燕芳菲,聲音微沉,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僭越逾制,誰教你用這東西的?”
燕芳菲面上的笑僵住,臉色唰地就白了,連忙惶恐跪下,不住叩首道:“太后饒命,太后饒命,臣女……臣女不知道這是娘娘用的……”
“來人,”淑妃冷聲道:“將她拿下。”
立即有兩名太監上前,按住了燕芳菲,將她頭上那兩枝金牡丹鸞鳥釵取下來,呈到太后面前,太后將那金釵拈在手里,端詳片刻,眼底閃過一瞬間的晦暗,語氣忽然變得冰冷:“真是好東西,這鸞鳥釵,哀家也有些年頭沒見過了。”
任誰都聽得出她的不悅,燕芳菲被嚇得手足發軟,涕淚橫流,連話也說不出來了,太后撫著腕間的翡翠鐲子,淡淡道:“燕氏女僭越,擅自使用宮中之物,拉下去,仔細審問。”
她說著,目光又落在燕惜蝶和燕搖春身上,道:“至于你們,同為姐妹,想必也是知情之人,一并拿下去。”
事態急轉直下,燕芳菲萬萬沒想到,選秀沒選上,反倒惹了大禍,整個人都呆住了,癱在地上不知所措,燕惜蝶連忙叫屈,高聲道:“太后娘娘,此事與臣女無關啊!臣女什么都不知道,求太后娘娘饒命!”
淑妃嘲道:“方才還是好姐妹,這會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幾個太監一擁而上,把燕惜蝶和燕搖春二人也捉住了,就要往外帶,燕搖春忽然道:“等等。”
這還是她入殿以后第一次說話,一時間,眾人都看了過去,淑妃冷笑道:“怎么,你也要喊冤?”
燕搖春看向她,一臉意外,指了指燕惜蝶,道:“可是喊冤沒用啊,為什么要浪費力氣。”
淑妃:……
緊接著,燕搖春便徑自站起身,慢吞吞道:“我喜歡自己走路,不喜歡被人拖出去。”
一旁的李得福倒是著急了,一步上前,躬著身子向太后笑道:“請太后娘娘息怒。”
他是天子身邊得力的總管,縱然是太后,也要略給幾分薄面,道:“你有話要說?”
被按住的燕芳菲如同看見了什么救星,拼命掙扎起來,急急向他求救:“總管公公,公公救命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求你讓皇上救救我!”
“放肆!”太后蹙緊眉頭,道:“方才還說你老實本分,竟是哀家看走眼了,皇上是九五之尊,豈是你能攀附的?”
淑妃立即喝令宮人:“還愣著做什么?快把她的嘴堵上,在太后娘娘面前吵嚷,胡言亂語,成何體統?”
燕芳菲被捂住了嘴,無法出聲,涕泗橫流,只拼命地抬頭看李得福,希冀對方能替她求情。
李得福畢恭畢敬地對太后道:“這燕氏女無視規制,擅自使用宮中嬪妃的首飾,冒犯了太后娘娘,確實可恨,按例該罰其杖責,逐出宮去,只是這另外二位秀女,依奴才拙見,她們雖有知情不報之過,卻也無傷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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