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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還沒說完,蕭煜辰便大步從她身邊走過,往門口去,將她直接忽視。高月一急,不顧矜持一下子嬌弱地攔在門口,哭腔道——“侯爺……”
身后的高駿鋒明顯感覺的,前面那罩在黑色中的高大男人,周身突然爆發出格外凌冽的殺氣,讓他周身一個冷顫,打心底的害怕!
“滾,或死!”
蕭煜辰的聲音沉出水,沒多浪費一個字。對于不值得的人,哪怕一個眼神,他都會覺得浪費。
高月嚇了個臉色慘白,當即“噗通”一聲癱軟在地上,顫抖著唇說不出話。
蕭煜辰已經眨眼出了酒樓,高駿鋒甚至都沒看清他是怎么離開的。太快了。
高駿鋒不禁懷疑起來:究竟這次與龍額侯合作,是對,是錯?這個男人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氣勢,好強大,讓他這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有點兒忌憚了。
“月妹妹,你還好吧?”
“……”
高月哪還說得出話,癡看著蕭煜辰離開的方向,又怕,又癡迷。這才知道,那晚她那個決定是多么的不要命……可是,這個男人,確實有讓女人甘心不要命去搶的資本……
“侯爺脾氣向來差,失禮了失禮了,哈哈……”一陣爽朗的笑聲自門外傳來,而后出現個淺色錦衣公子,高挑、俊秀,滿面含笑,眉梢眼角具含風情。
“原來是墨公子,有失遠迎?!?
墨非白也不多說廢話,他雖看似和蕭煜辰性子差得遠,但是實際骨子里都有股高冷在,不喜歡多廢話?!案吖媚?,龍額書院有龍額書院的規矩,你若要考,沒人會攔著。期待你表現哦……”
高月聞言大喜過望,當即道謝不止。
墨非白笑著說不必。然而,細看之下才能發現,他那一雙笑著的眼睛,其實并沒有一絲笑容。高家是長安的大貴族,實在不宜過于得罪,不是怕高家,而是怕麻煩。
有了墨非白的圓場,高駿鋒才稍微緩和了些,畢竟高月當面被龍額侯訓斥了,回去他也不好交代,如此,他也好交差了。
高駿鋒不禁贊嘆:“這個墨公子真是八面玲瓏,與那冷面龍額侯倒是相反。”
☆、第47章 野種,嫡長女
自莫鼎元歸府后,高氏十多年來破天荒挨了第一次訓誡,莫雪蘭也挨了一回大冷落,向來在仗著姿色與諂媚性子在莫鼎元面前討巧的柳姨娘,也挨了訓誡,莫府上下都看在眼里,誰也不想挨罵、挨訓,是以,在莫鼎元歸府后的這幾日,都格外規矩。
自來到這個世界之后,莫明珠還從沒感受到過這么安靜的生活。估計短時間內,高氏母女不會有動作。但,撕破臉的日子恐怕遲早會來,除非,她在那之前便先嫁人。
但顯然,這可能性幾乎為零?,F在長安城里關于她的傳聞是越來越“傳奇”——從前是“癡蠢”的“懦弱”丑女,現在嘛,是“癡蠢”的“兇悍”丑女。
誰敢娶?
再說,哪怕有那瞄準莫家家產權力的、不怕死的歪瓜裂棗來娶,她莫明珠還不嫁呢!
莫明珠計劃了好:在這段暫且的安寧日子里,她要抓緊時間,拓展在外面的人脈、勢力,說白了,就是掙銀子!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高氏想迫害她,也沒那么容易!
香水鋪子,就是她的第一步。
這天一早,早晨的霧氣還彌漫著,莫府經過一片整頓顯得上下寧靜。紫園的花草打著露珠兒,洗得草葉兒越發嬌艷。
“小姐,您這么早就要出門去啊。要不多睡兒?看你這陣子都瘦了……”莫奶娘一邊給莫明珠緊披風,一邊關切地說著看了眼外頭的霧氣。
“不礙事的奶娘,這兩天要下雨,你小心著點兒腿,我有云桃跟著你放心,下午回來你放心?!蹦髦檎f著將披風帽子罩在頭上。瘦了不可怕,胖回去她才崩潰呢。
昨晚舅舅秦長梵傳信兒來說香水鋪子遇到了些麻煩,想找她去商量商量。
不過,莫明珠還沒出紫園,便見一個衣飾干凈簡單、素凈溫婉的女子,站在院落一角的大芭蕉樹下,滿面愁容,蹙著眉頭,踟躕徘徊——田姨娘。
“田姨娘可有事?”
田姨娘嚇了一跳,見莫明珠喊她,也不能再繼續在那兒躲著,便款款走來,手里捏著把油紙傘。
“田姨娘找我有事?”
田姨娘笑了笑,把油紙傘遞給莫明珠。“今天可能要下雨,想著最近買了幾把花樣不錯的紙傘,就想著給大小姐送把過來。”
“多謝田姨娘?!?
見田姨娘欲言又止的還不走,莫明珠就請了田姨娘進去坐坐。田姨娘剛坐下,抬頭來看莫明珠,就已蓄積了兩汪眼淚,抖著唇,愧疚道:“大小姐,我……我這些日字坐立不安,若是不來與你解釋一二,恐怕終歸要落個心病、早早去見了夫人。”
她擦淚,所指的“夫人”不是高氏,而是莫明珠的親娘,陳氏。
在這莫府里,除了那回柳姨娘荷花池邊罵她有娘生沒娘教,提起過一回莫明珠的母親,平日里,從不見人提。莫明珠也是第一次聽見有人提起她的娘,便靜靜的,看著天姨娘要說什么。
“可……若我說了,恐怕大小姐也不會原諒我這些年的袖手旁觀……”
天姨娘哭紅了眼睛,一副瘦瘦的身子在空蕩蕩的衣服底下顯得弱不禁風似的,“當年,夫人走了,留下大小姐你一個人孤苦伶仃,后來不兩月,來了現在的大夫人,對小姐也一直都是面子做得好,里子從來不顧,讓小姐受了這么多苦。老爺雖疼愛你,卻常年在外、鞭長莫及。而我,作為知情人,卻從沒骨氣勇氣為你遮風擋雨,甚至有時還不得已被高氏利用來折騰你,實在……實在有愧夫人當年的救命之恩……”
說著田姨娘竟一雙膝蓋跪在了莫明珠跟前,哭得泣不成聲?!扒蟠笮〗阍徫疫@個沒用、懦弱的姨娘……”
莫明珠怔了怔,心知這田姨娘是在指前些日子為柳姨娘母女作偽證、指證她欺負莫曉曼那件事,以及平時的袖手旁觀。
然而,那些什么“救命之恩”的事,她腦子里有些模糊,并不知道。
“田姨娘,你起來吧。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往后好好做、無愧于心就是了,我不會生你氣……”莫明珠將她扶起來。
田姨娘又坐了一會兒,可是,總覺得現在的莫明珠和從前不同了。從前是個面疙瘩,旁人怎么拿捏都行,現在就是面疙瘩芯兒裹著個刺猬,看起來綿軟,捏起來扎手得很。說什么話,都讓她忐忑。
田姨娘坐立不安,一會兒便走了。
莫明珠只留下莫奶娘,其余的奴才都吩咐去了院子里呆著。她突然很想知道,關于那個在她記憶里從沒出現過的苦命娘親,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當年又到底發生了些什么事。
“奶娘,你與我說實話,究竟為什么老夫人會這般不喜歡我,難道,僅僅是因為我娘親是個歌伶、出身低微的原因?為什么府里人都對我娘親的存在,諱莫如深,只是因為老夫人不喜歡所以就不提嗎?”莫明珠問道,“還有,田姨娘說的那些救命之恩,又是怎么一回事?”
提起陳氏,莫奶娘就忍不住紅了眼睛,開口一句“你娘親……真是個好女子啊……”便哭得沒了聲兒,緩了好久才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