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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的寶貝外孫沈青志,因為莫明珠被逐出府,她在自個兒園子里躺了半月,這下做主的親兒子回來了,她又怎么會放過這么好個機會?
“你去園子外看看,其它各園有什么動靜!”莫明珠冷肅吩咐道。
“唉!”云桃答話,立刻就去辦。
“等等,著重看看祖母的園子,母親的香梧園和柳姨娘的園子,其它周、田兩個姨娘的院子掃一眼就是了”
“是,小姐。”
云桃去看了一回,回來:“小姐,仿佛情況不太好,除了老夫人以外,柳姨娘、大夫人都派人去了老爺那兒,我看那些奴才都鬼鬼祟祟、煞氣重得很,不像是好事,指不定是要說小姐你壞話的。”
當然不是好事!莫明珠坐下,喝了杯茶水。自她來到這莫府,“懦弱癡蠢”的大小姐,不再懦弱癡蠢了,各屋子的主子恐怕在她這兒都吃了不高興,今晚,必然是有滿肚子的仇,要報呢。
隨即,莫明珠讓莫奶娘去先準備些吃的來。
莫奶娘不解:“管家說,一會兒府里的主子都要一同去老爺園子里用晚膳,團聚,小姐這會兒吃了,恐怕一會兒就吃不下了,老夫人看著,未免不高興、說小姐不懂禮數什么的就不好了……”
“不妨事,今晚的嘴怕是都忙著掐人,沒空吃飯。”莫明珠冷冷一笑,并無懼色,但,心底也不敢掉以輕心。“讓大伙兒都吃得飽飽的,晚上才能好好‘干活兒’,若是干得好,小姐我放你們一天假,請你們吃一頓好的開葷……”
都不是第一天當奴才的,聽了莫明珠的話,屋里伺候的幾個貼身奴才,也都懂。自小姐當街被羞辱、醒悟之后,主子的變化、紫園的變化眾奴才都看在眼里,他們的日子是越過越好了,也看到了希望,眼下,是如何也不想讓這剛剛“過好”的日子,被一下子斷送了。
是以,莫明珠怎么說,他們就怎么做,不該問的一個字不多問,不該說的,一個字不往外多說……
做好了“準備”,莫明珠思前想后,想起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兒,給忘了,于是當即讓云桃給莫醒初帶了話兒去——今晚,一定要他克制住脾氣,別為她出頭!
*
晚膳在莫府最大的高門大屋里舉行。
莫鼎元凱旋而歸,榮耀萬千,這頓家宴從菜式到搭配、擺盤、奴才伺候的順序、眾主子坐的位置,都極有講究。
莫鼎元在家主所坐的上位,一旁同等高貴的是老夫人,而后是繼室高氏,往下便是莫明珠、莫雪蘭、莫曉曼等,對側,莫鼎元旁邊,是家中的兩個兒子。
因為高氏的長子莫正則,此時陪著太子去游學了,不在,所以那處坐著的只有莫醒初,和年紀更小的莫靈均。莫靈均是周姨娘所生的庶子,聽說小時候還挺聰明,后來一場高燒燒成了個半傻子,癡坐在那兒流口水,存在感約等于無。
團圓的晚宴精致,然而氣氛嘛……卻絲毫不見喜慶!
莫明珠掃了一眼眾人,幾乎每個人,都與平日有些不同。
比如,柳姨娘最明顯,打扮得格外驚心貌美。莫曉曼則寒酸得很、顯然一會兒要發作什么。其它的,高氏則是端莊大氣,莫雪蘭少了些金銀首飾。而老夫人,向來穿著穩重得體,哪怕重病也穿戴得一絲不茍,今日卻偏偏穿了一身寬松的衣裳,頭上還帶了個抹額,一副傷病的憔悴模樣……
莫明珠的視線最后落在家主,莫鼎元身上。
此時,莫鼎元已經除去了一身累贅的鎧甲,換上平常家的衣裳,因為到底是舞槍弄棒起家的武將,所以莫鼎元穿著很簡便、靈活。
這個爹爹,比莫明珠想象的要年輕一些,下巴上略有胡須,眉間有刻痕,看起來渾身上下都貼著老成穩重、硬漢子的標簽。雖是武將,但卻不覺兇悍,反而很是寬和。
剛開始是老夫人說了些欣慰、慶賀的話,莫家在莫鼎元手里發揚光大了云云,絲毫不提莫明珠這幾日的遭遇。
莫醒初聽得十分不忿,沒忍住莫明珠的告誡,開口道:“祖母,這幾日明珠姐姐遭了一波歹人追殺,這事兒恐怕亟待解決,不然那歹人恐怕還要作亂,我們還是……”
“大好日子,說這些晦氣事作甚!今日可是我莫家沐皇恩的榮耀之日。”莫醒初話才說了一半,便被老夫人厲聲呵斥——
一旁的陪房老媽媽小聲說咕噥了句,“撿來的姓,也要好好珍惜……”云云,意指莫醒初不是莫家血肉。
莫明珠給了莫醒初個眼色,讓他別說。莫醒初狠狠咬著牙關,才硬讓自己憋著了。欺負他,他無所謂,可是……想起莫明珠在建巫山上的遭遇,他就恨得牙癢癢的,恨不能立刻找出兇手,繩之以法!
圍著桌子的莫府主子們,與相熟的面面相覷了回。誰人不知老爺是個大孝子,從不會頂撞老夫人,家里,也只有老夫人敢在莫鼎元面前,訓斥莫明珠和莫醒初了……
經過老夫人這一訓斥,一頓團圓宴,彌漫起絲絲硝煙味兒。
老夫人這么不屑的打斷莫醒初,也是有原因的。高氏一回來,便讓人去稟告了老夫人,說莫明珠只是在山里遇見了兩個山賊,并無大礙。老夫人因著沈青志之事,記恨著莫明珠,也就故意不想追究,當時給莫明珠的“任性妄為”吃個教訓,并不曉得,這并不是山賊那么簡單。
老夫人話說罷了,莫鼎元說了幾句和氣話,眾人便開始動筷子,可才吃了沒兩嘴,便聽一直沉默作小可憐兒狀的莫曉曼,“嗚”地一聲,含著半口飯,哭起來——
“嗚……”
把眾人都驚了一跳!
“這是咋了?曉曼啊。”高氏忙心疼關切,“可是這飯菜不合胃口?”說著就要叫人再準備。
莫曉曼眼淚就像開閘泄洪,嘴里一邊“嗚”聲,眼淚還使勁地掉,使勁搖頭。“不……不是……”
“那你倒告訴母親,是哪里不舒服?”高氏道。
柳姨娘也道:“是啊,你快回夫人的話,現在老爺和老夫人都在,定會為你討回公道做主的。”
莫曉曼傷傷心心地抽噎著,委屈至極,害怕地看了莫明珠一眼。“我、我不敢說……”
說著哭得越發厲害了,屋外都能聽見,院子里的奴才都豎起來耳朵聽。
“我不敢說啊,爹……”
“既然不敢,就別說了!”莫明珠吃了一口菜,不溫不火地道,“祖母剛剛不還說了么?大好的日子,說那些勞什子的晦氣事兒作甚!四妹你這又哭又鬧的,不是當面忤逆祖母的話,在這個好日子里給咱們莫府添晦氣么?”
老夫人本想讓莫曉曼說,結果當口兒就挨了這么一句話一堵,啞口無言!
莫曉曼早迫不及待說了,挨了莫明珠這一句,當即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跟憋了個燙餃子在喉嚨哽著似的,唯有求救的看向柳姨娘。
柳姨娘又可憐兮兮的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嘆了口氣,對莫鼎元道:“孩子哭得這么可憐、委屈,讓她說吧……”
這區別對待真是,感情不哭的都不可憐、不委屈了。
莫鼎元歉疚的看了眼莫醒初和莫明珠,道:“好,曉曼,有什么委屈你說出來,爹爹幫你做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