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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鼻罔笠綮o靜點頭。
“真好……”蔣蕓聲音哽咽,“我們還有機會參加你的婚禮?!?
顧牧之開口道,“音音,什么時候回家坐坐?”眉眼間帶著期待。
“等這個案子結束了再說吧,現在不太方便?!鼻罔笠舻??;厝ゾ蜁采纤?,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蔣蕓試探著問:“如果心愿是無辜的,你愿意原諒她嗎?”
秦梵音本不想提這個顧心愿,但蔣蕓特地這么一問,讓她心里又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我相信自己的直覺,相信墨欽的結論,顧心愿沒有被冤枉?!鼻罔笠裟抗夤P直的看著她親生父母,“如果你們把我當親生女兒,我在鬼門關里走了一趟回來,不是應該為我討回公道嗎?如果你們不相信我,認為我和墨欽污蔑她,想把她趕出顧家,那又何必來認我?”
三人走到車邊,一直等候的司機拉開車門。
秦梵音后退兩步,看著他們說,“我跟顧心愿,在她想害我時,就無法握手言和。如果這讓你們感到失望,我很抱歉?!闭f出這句話時,她黑白分明的眼底,卻是溢滿了悲傷和失望。
那眼神,刺痛了顧牧之的心。
她對他們彎下腰鞠躬,“慢走,我回去了?!?
秦梵音轉過身,離去。纖細高挑的背影,獨自行走在夜晚的光影下,孤單卻不落寞。
她走向那棟亮著燈光的別墅,那里還有她的丈夫,她的家。
顧牧之和蔣蕓回了顧家。
客廳里,蔣蕓低頭抹著眼淚。晚餐她沒吃多少,顧牧之囑咐傭人準備宵夜,可端上來的東西她一樣沒有胃口。
顧旭冉見父母這愁眉苦臉的模樣,不用問都知道今晚的見面并不理想。
顧牧之握住她的手,低聲道:“蕓蕓,對不起,是我錯了,我把你陷入這種兩難的境地。”
蔣蕓噙著淚搖頭,“醫生說了我當時的狀況……我知道你的難處……”
顧牧之長嘆一口氣,說:“我們真的欠了梵音太多。三四歲的年紀,什么都不懂,本該被我們捧在掌心里呵護,我們卻把她弄丟了,讓她的人生錯位……雖然是墨欽把人帶出去,我們作為父母,也有無法推卸的責任?!?
他握緊了妻子的手,抽緊的喉嚨,泄露了他此時情緒的波瀾,“那幾年我常常由噩夢中驚醒,夢到咱們的孩子被砍斷手腳,遭受著慘無人道的虐待……可我不能說,越是受折磨,我越是慶幸,還好你不用受著罪……就算是米分飾太平,我寧愿你心安理得的好好過……”
“可我心里一直沒有安寧過……這幾年我都絕望了,絕望的不敢再想她,不敢相信她還活在這世上……如今她還好好活著,我們就要珍惜上天的厚愛,不要再讓孩子受苦了。”
“時暉說的對,世事難兩全。如果我們想認回音音,就該拿出應有的態度來?!鳖櫮林降撞皇菋D人,沒有蔣蕓那么糾結優柔。今晚這一趟,讓他徹底明白了這邊的態度。
“蕓蕓,你相信梵音嗎?”顧牧之問。
蔣蕓沉默了。她相信梵音嗎?她信,不知道是血緣的神奇力量,還是那孩子的人格魅力,她沒有懷疑過她的話。可在她心里卻又希望著,心愿是無罪的,希望一切都是誤會,兩個孩子能和睦相處。
“且不說真相究竟如何,”顧牧之開口道,“我們都該無條件相信她。這是我們欠她的?!?
蔣蕓看向她丈夫。
“梵音說心愿是想置她于死地,現在庭審的局面卻傾向于心愿無罪,我們作為父母,該為自己的孩子討回公道?!?
“可心愿也是我們的孩子啊……”蔣蕓流著淚道,“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啊……”
顧牧之握緊她的手,再次道:“雖然很艱難,也很痛苦,但我們必須面對,做出抉擇。”
他問蔣蕓,“你不想她對你像對她的養母那樣親近孝順,你不想聽她叫你一聲媽嗎?”
“我想……做夢都想……”蔣蕓泣不成聲。兩相對比的落差,令她心如刀絞。
一旁的顧旭冉忍不住插嘴道:“媽,我們把梵音遺落在外這么多年,沒有找到人不說,領養回來的孩子還想傷害她,差點害她喪命,梵音沒有遷怒我們,已經很難得了……”
“我們是她的爸爸,媽媽,哥哥,本該是這世界上最無私愛護她的人……如果事實并非如此,認親不過是對她的又一次傷害。”曾經武照的控訴,在顧旭冉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記。如今梵音不說不鬧,只是平淡的回避,他設身處地的去考慮她的更加,反而更加難受了。
“她在邵家,不缺榮華富貴錦衣玉食,她需要的是我們這些血親給她的愛……”說到動容處,顧旭冉仰起臉,逼回眼底的淚花,方才繼續道,“遲來了二十年的愛……”
“是我們對不起她……”蔣蕓哭著道,“我可憐的女兒……”
顧旭冉說:“我這邊有了初步結論,有人在暗中幫助心愿洗罪……”
“爸,媽,我們要無動于衷嗎?要因為對心愿的感情和憐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她逃過法律的制裁嗎?要讓梵音以后再也不想踏入我們顧家的門嗎?”
“不……不不……”蔣蕓崩潰般連聲道,“……傷害我女兒的兇手,不能逍遙法外……不管她是誰,都不行……我們不能再讓音音傷心了……”
顧牧之和顧旭冉交換目光,顧旭冉讀懂了他父親的意思,點下頭。
二樓,原本要下樓迎接父母的顧心愿,躲在樓梯間聽著他們的談話。
她的臉色急劇變化,最終慘白一片。
發軟的身體靠在墻面上,幾經掙扎才起身,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房里。
她拿出備用手機,雙手發著抖給邵世暉打電話。
“時暉……我完了……”她哭著說,聲音帶著濃濃的絕望。
“嗯?怎么了?”邵世暉問道。
“他們要幫秦梵音……我爸我媽我哥……我親耳聽到他們說,要為了秦梵音對付我……”顧心愿聲音哆嗦,身體也在哆嗦。不僅是害怕,更有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
“秦梵音給他們灌了什么迷魂湯……為什么他們都變了……”
“那是有點難辦。”邵時暉彎起唇角,淡淡道。男人眼里透著譏諷,通過聽筒傳來的聲音平淡穩定?!八麄儗δ愕娜ψ恿巳缰刚疲绻麖哪氵@邊入手,恐怕我這兒也不好操作了……”
顧心愿聞言,更加惶恐,“我逃不了了嗎……我要被我的父母送進牢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