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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咲吸了吸鼻子,下次應該要看一看天氣預報的……也有可能沒有下次了,手機一打開,全是平臺的取消訂單。
不僅沒賺到錢,還得賠錢。不僅賠了錢,還得賠車——這車可是他專門找人改裝過的高速電動車,花了不少錢,一趟宣告投資失敗。
羊咲扶好車,毫不忌諱坐在地上,反正渾身都臟了。
他撥弄手機,賠款、道歉、給平臺提申請,想說明這是意外情況,平臺卻只讓他做好賠償事宜就行了,言辭簡單冷淡,羊咲突然想起一部電視劇,北上廣不相信眼淚。
那是2015年的電視劇,他記得很清楚,這是他陪媽媽看過的最后一部電視劇,在醫院看的,用他特地買給媽媽的平板,電視劇還沒播完,媽媽就熬不住病痛,隆冬時節離了世,平板便給他爹二手便宜賣了。
回過神,羊咲覺著眼熱,他摘下頭盔,摸了摸兔子耳朵,雨后的涼風吹著,眼睛似乎沒那么熱了。
賠償并不費時間,錢反正直接讓平臺扣,他打開未接通話一欄,滿目紅色加密手機號,都是顧客打的,卻沒有一個是他爸爸打來的。
回到家,晚上十一點,打開門,一片幽暗,陽臺灑入淡藍月光,照在客廳地板上,地板上趴著一個肥碩的身軀,扯著呼嚕,這呼嚕聲不比羊咲今天聽見的雷聲小,節律盎然。
他輕手輕腳關好門,“咔噠”上鎖,地板上的胖男人突然倒吸一口粗氣,仿佛做夢受了驚嚇,嘿咻嘿咻連滾帶爬坐起來,四處張望。
透著陽臺光,羊咲總覺著能看見一條細細銀絲從他爹嘴角滑落在地。
羊咲打開燈。
“喂——!”他爹糊一把嘴,嘴角的口水擦干了,臉皺成一副小老頭的樣子,溝溝壑壑似乎能引流,舌頭捋不直,抱怨,“干嘛開扔呢……”
羊咲按了兩下開關,燈變成暖黃色,沒有白熾那般刺眼。
他爹又喝酒了。
羊咲沒轍,長腿一抬跨過他爹,走到茶幾旁,趴下身子,從茶幾底下找出一瓶藥,擰開蓋子倒出藥丸,迅速過目一次,藥丸顆粒沒少,他爹沒將抗抑郁的藥和酒精一并吞。
“爸爸。”羊咲偷偷把藥往茶幾底下放,盡量往中間塞,別讓他爹肥壯的手臂夠得著。
他爹沒應,翻了個身又繼續呼呼大睡。
羊咲從沙發上撈起一張毯子,蓋在父親身上。
“酒徹底醒了才能吃藥。”羊咲也不知道對著誰叮囑,他爹鼾聲如雷,把他完全屏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