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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再次接到賣腎聯系人的電話已經是在兩周後,陳朗青迫不及待地接通電話,隨即便詢問起了傅云飛的情況。
這兩周他一直擔心著傅云飛,也十分後悔將對方單獨留了那些人,再怎麼說他都應該陪傅云飛一起去才是的。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對陳朗青的詢問沒什麼興趣,只是說手術已經完成,現在傅云飛在某處的一家衛生所,讓陳朗青親自去接人。
得知手術完成,陳朗青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他沒事吧?手術順利嗎?”
“放心,那傻子好好的,錢我們已經給你打到卡上了,你自己馬上去查一下吧,對了,人你得快點接走,不然因此產生的住院費用我們可不承擔的。這筆交易完成後,這個號碼我們不會用了,以後也別和我們聯系了。就這樣吧。”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了忙音,陳朗青掛了電話,站著愣了一會兒,想起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傅云飛接回來。
一來,這麼久沒見他的確擔心對方;二來,他沒有能力再承擔更多的醫藥費用了。
處於市郊的衛生院顯得破敗而落後,陳朗青的眉間緊緊地一皺,快步走了進去。
很快他就查詢到了傅云飛所在的房間,然後被護士帶了過去。
“就在那兒了。對了,送他來的人說他有神經病,所以我們把他約束在了床上。你既然來了,等會辦個出院手續就可以帶他走了。”
一間狹小而y"
/>暗的病房里,靠窗的床上躺著一個正在輕輕呻吟的男人,對方神情憔悴而虛弱,雙手被布帶纏繞在病床邊上,無力地掙扎著。
傅云飛一覺醒來後,覺得自己的身體好痛好痛,那些一直打他給他灌水的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只有這麼一間空空的屋子陪著他,真是讓他感到恐懼。
“云飛!”
陳朗青瞪大了眼,似乎是沒想到傅云飛會憔悴成現在這副模樣,對方之前被自己養出一點r"
/>的身體已是十分消瘦,眼眶也深陷著,而更令他心痛的是傅云飛的臉上滿是青紫的傷痕,一看就是被人打出來的。
他急急忙忙地去解傅云飛手上的約束帶,卻又看到對方的手臂上也是一條條青紫的痕跡。
“他們打你了?!”陳朗青嗓音顫抖地問。
傅云飛似乎是沒有料到會在此時此地看到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阿青,他虛弱地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全然忘記了自己這些日子包括前兩,要給自己做好吃的咧。
好不容易把傅云飛安頓回了家里,滿身大汗的陳朗青馬上就要出門去超市買點菜。
出門前他沒忘記安撫下已是飽受驚嚇的傅云飛。
“你乖乖的在家,我下樓去買菜給你做好吃的。”
傅云飛躺在開了電熱毯的床上,雙唇依舊蒼白,他聽見陳朗青又要出門,英挺的眉宇一皺又像個小孩子般哭喪起了臉。
“阿青,我不吃好吃的,你不要再離開我好不好……我不吃好吃的……”
陳朗青看見傅云飛這副傷心的樣子,自己也知道太對不起眼前的舊情人,他的心頭一酸,眼角涌出了強忍已久的淚水。
“傻瓜,說了不會離開的,我不會再丟下你不管了,之前是我錯了,我不該把你單獨交給那些人。我對不起你……”陳朗青說著話,嗓音逐漸哽咽,他抹了抹淚水,冷不防就被傅云飛攔腰抱住。
聽見這番話,受盡委屈的傅云飛終於找到了一個敢於發泄內心情緒的機會,當即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阿青,你這個騙子!你說過不丟下人家的,嗚嗚嗚……他們打我,還不讓我找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我以後一定乖乖的聽你的話,你千萬不要再丟下我了……嗚嗚嗚……”
成年人的嗓音,孩童般的哭喊,陳朗青淚流滿面地看著那個死死抱住自己,滿身傷痕的男人,幾乎泣不成聲。他揉著傅云飛散亂的頭發,淚水也隨之滾落進了對方的發絲之間,很快便消失不見。
☆、第二十二章
好不容易哄睡了傅云飛,陳朗青這才能抽身離開出門買菜。
看見傅云飛消瘦憔悴成現在這樣,陳朗青的心里也是鈍痛不已。
他走在超市的r"
/>食區,看了半排骨湯對恢復傷口很有用嗎?還有四道,“先喝點骨頭湯,補補身子。”
“嗯嗯!”傅云飛仰頭就喝完了還算香濃的排骨湯,接下來便不客氣地拿起了筷子朝紅燒r"
/>戳去。
陳朗青看見傅云飛夾r"
/>時專注而嚴肅的神情,忍不住就想笑,他夾了一大塊燒得軟糯的紅燒r"
/>放到了傅云飛的碗里,“來,吃這塊。”
“好吃,真好吃!”
傅云飛吃得滿嘴都是油,他傻乎乎地笑著,似乎身上的疼痛在吃到r"
/>這一刻已經遠去。
陳朗青也滿是欣慰,他就那麼看著傅云飛,連自己碗里的飯都忘了吃。
然而正忙著吃r"
/>的傅云飛還是發現了陳朗青的反常,他看見陳朗青那雙幾乎沒動過的筷子,嘴里包著滿滿的r"
/>嚷嚷了起來,”阿青,你怎麼不吃呢?你也要吃啊,來,給你吃。”
傅云飛笨手笨腳把一塊紅燒r"
/>夾到了陳朗青的碗里,雙目死死地瞪住了對方。
兩斤排骨上面的r"
/>割下來并不多,陳朗青實在舍不得多吃一口,可沒想到傅云飛卻在這時候仍考慮著自己,就像當年一樣。
傅云飛比自己大幾歲,一直像個大哥哥似的照顧著自己,雖然之後很多事都變了。
但是那些有過的感情,卻不曾被忘記。
這些溫暖的回憶也是陳朗青在自己那段最艱難痛苦的時光中唯一的慰藉。
“好,我吃,你也多吃點。”陳朗青緩緩地點了點頭,把r"
/>塞到了嘴里,不知為何,本是美味可口的紅燒r"
/>吃在他嘴中卻是那麼苦澀,那麼令人感傷。
“嘿嘿……嘿嘿嘿……”
傅云飛看見陳朗青聽自己的話吃了,這才又埋下頭使勁地扒起了米飯,笑得一臉中午的時候可以吃掉一個小面包暫時充饑,但是這點東西對他這樣的成年人來說,顯然是不夠的。
“那你先吃著,我這就去給你做飯。”說著話,陳朗青把還熱乎的**腿
/>了出來,遞給了傅云飛。
傅云飛看著那只小小的**腿,當即接過來就使勁地嗅了嗅,正當他想要一口咬下的時候,忽然出聲叫住了陳朗青。
“阿青,你也吃一點。”
那麼小一只**腿,連自己拳頭的三分之一都不到,陳朗青怎麼舍得吃掉哪怕一點點。
他沖傅云飛溫和地笑了笑,心領了這個傻子的好意。
“你吃就是了,我早就吃過了。”
可傅云飛卻不信陳朗青的話,他嚴肅地繃起臉,搖了搖腦袋,固執地將**腿伸到了陳朗青的嘴邊。
“才沒有,阿青你肯定騙我的,反正有好吃的,我們要一起吃!”
陳朗青拿傅云飛沒辦法,只好象征地咬了一小口,說實話,對方現在這麼關心他,真讓他感動不已,也讓他心酸不已。
因為這分來自傅云飛的關愛,在對方沒傻之前,他已經失去好久了。
看見陳朗青終於吃了,傅云飛這才開開心心地自己啃了起來,他看著陳朗青在廚房里為自己忙碌的背影,
臉上掛滿了愉悅的笑容。
吃完了**腿,隨後又吃飽了陳朗青給自己做的熱飯,傅云飛終於心滿意足地
/>起了鼓鼓的肚子。
雖然他的腰和腿最近都總是很酸痛,但是阿青對他這麼好,這些痛也顯得不那麼要緊了。
傅云飛吃飽了就坐在沙發上休息起來,陳朗青則收拾起了吃剩下的碗,他將垃圾隨手抹進了塑料口袋里,準備一會兒拎出門倒掉,自己則進了廚房洗刷鍋碗。
看著裝滿了垃圾的塑料袋子,傅云飛心想不能什麼都讓陳朗青做,對方每話,一邊在藥單上飛快地寫著普通人都看不懂的草書。
等他把藥單丟到陳朗青面前之後,這才冷冷地說道,“別忘了交費。他的身體很虛,可經不起太多的拖延。”
“是,是,多謝您了,醫生。”
陳朗青將藥單抄進了褲兜里,他已經打定主意今道,“沒事。我自己能行。”
廁所里有一塊霧蒙蒙的鏡子,傅云飛站在鏡子面前,看見的不過是自己霧蒙蒙的影子。
如陳朗青所說的,自己之前受了傷,連腎也被割掉了一個,果然,腰側那道長長的傷口依舊猙獰著,甚至在不斷地發痛。
傅云飛低頭看了看那個傷口,眼里生出一絲厭惡和憤恨,牙關也慢慢咬緊了起來。
他俯身拎起熱水盆里的毛巾,腰間的疼痛讓他頭腦一陣發暈。
突然,他伸手輕輕
/>了
/>那個已經縫合好的傷口,然後再低頭審視了片刻。
不對啊……如果按照陳朗青之前說的自己當時受傷的很重被割了腎,可現在不是已經過去快一年的時間了嗎?傷口為什麼
/>起來那麼新?而且那股疼痛也不像是舊傷的痛。
傅云飛稍微用了用力摳了摳那處傷口,果然新鮮的皮痂下藏不住更為新鮮的鮮血。
還有自己腳上的傷又是怎麼回事?不像是摔的,更像是被人打的。
混黑道經常受傷的傅云飛自信他不會連傷口造成的原因也分不清。
想起陳朗青一直不敢與自己對視的眼……傅云飛的心中疑惑變得更深。
☆、二十七
陳朗青在屋外忐忑地等著傅云飛出來,等他察覺自己做了個傻事的時候,已經無法出聲再阻止了。
他就不該讓傅云飛自己洗澡的,對方身體現在這麼糟,再不是當年那個能打能拼的傅爺了,要是在浴室里踩滑摔倒了就不好了。可他也知道傅云飛的自尊心,對方既然明確表示了不想自己幫手,那麼自己好歹得給他留些面子。
好在沒多久,傅云飛就從浴室里出來了。
他穿著一件不算太厚的睡衣,臉色依舊蒼白。
陳朗青很抱歉見狀,趕忙拿了準備好的毯子上前輕輕裹住了傅云飛,這麼冷的道,“我沒有。只是你現在身體不好,更需要好好休息。我……”
“阿青!別說這些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你現在這樣對我已是仁至義盡。當初都是我的錯,我鬼迷心竅才會那樣辜負你。看在我現在淪落成廢人的份上,請你原諒我好不好?”
傅云飛的神色一變,滿是痛楚與傷懷,他掙扎著就要從床上下來,陳朗青只好趕緊上前扶住了他。
“阿青!”傅云飛重重地喘息了一聲,雙臂一把勾住陳朗青的脖子,與對方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陳朗青也伸出手與傅云飛緊抱在了一起,他眨了眨眼,覺得眼眶里有了什麼熱熱的y"
/>體。
他們曾經彼此深愛,最後卻在時光流逝間變成一對敵人,如今繁華落幕,兩人看上去又回到了最初的原點,可到底是物是人非。
陳朗青知道自己欠傅云飛的不止是一個腎那麼簡單。
但是他實在不知道該對傅云飛說些什麼,只好搖著頭抱緊對方痛哭流涕,直到最後他都哭累了才從嗓子里無奈地憋出了一句,“云飛,你快休息了,你身子現在不比當年了。”
傅云飛松開了抱住陳朗青的手,一把掀開了被子,拍了拍床單,示意對方也躺下來。
陳朗青依言躺了下來,可是他依舊不敢面對傅云飛,只敢用背對著他。
傅云飛也不介懷,只是再一次伸出了手,從後邊緊緊地摟住了對方,就像兩人剛在一起哪兒似的,連擁抱的力度都是甜蜜的。
股溝那地方陳朗青感到被什麼東西頂住了,但很快他就發現那東西是軟的,和以往很多次的感覺再不相同。
是啊,傅云飛的腎都被自己賣了一個了。自己害了他。
想到這里,陳朗青就想哭,他輕輕地咬住了唇,不愿真地發出顫抖的聲音,他害怕清醒過來的傅云飛,更無法面對被自己傷害的對方。
忽然,陳朗青感到耳廓邊一暖,背後那人的氣息也逐漸接近。
“阿青,我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了。說實話,我真不想拖累你。咱們之間,或許有過一些恩怨愛恨,可是……我,我打心底里沒,沒忘記過你的好。我只是太自私,所以當初才想著……”
“別,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