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星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如聽不下去了,“我說你們——”
虞杞川放下茶杯,偏頭遞給旁邊人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后道:“那個支教項目是我以前的大學牽頭承辦的,很缺有教學經驗的帶隊老師,而我這邊剛因為被舉報的事跟一中鬧了不快,辭職后短時間內很難找到合適的學校可去。”
“怎么會?”黎子清詫異插話:“一中出去的老師,其他學校不是都搶著要?”
虞杞川笑了一下:“要是沒有被舉報的事,再找其他學校可能會容易點吧,畢竟一中在s城,還是有不小影響力的。”
那天在老師家里,他將自己因為不愿隱瞞性取向跟學校辭職的事和盤托出,老師氣憤不已,罵他糊涂,沒出息,為了點情情愛愛的事自毀前程,一度要攆他出去,最后還是師母說情才勉強躲過。
“——這是條紅線,你碰了,就要付出代價,再想在s城教書,一定會處處碰壁,那也是你該的。你要還認我這個老師,后面的事,就按照我說的辦,如果現在還不拿出點態度來,以后我很難再幫到你!”
曾經是極為看好的學生,虞杞川放棄讀博的事就已經令老人家不爽到極點,沒想到還不知收斂,錯上加錯,也不怪他大發雷霆。
聽了虞杞川的話,李如著實怔了怔,想起他那天說的,怪不得,講什么s城師資力量雄厚,什么一中少了他這樣一個老師無關緊要,原以為是虞杞川足夠狂妄足夠目空一切,原來這中間還有其他故事。
“那還是壓力沒給到位。”季冰不屑一顧道,他是待慣了金字塔尖的人,有自上而下看問題的局限性,擅長用他一貫雷霆手段去解決,但接著又說:“這也涉及到一個同性戀老師的生存環境問題,是讓老師撒謊隱瞞性取向保全工作,還是以身作則誠實守信卻只能被迫走下講臺,這不單單是校方的責任,是整個輿論環境導致的,有人覺得個人性取向與教學水平無關,自然也會有家長認為這樣的老師會帶壞未成年孩子,當下的社會,無論多么尖銳的問題,最后都會落到維穩的角度上。”
虞杞川笑了笑,“需要討論到這種程度么?”
季冰冷淡道:“我可沒有幫你說話的意思。”
黎子清抿了口茶,瞥見對面李如的神色,悠悠道:“看樣子虞老師并沒有把這些情況都告訴李如嘛,那你倆吵架也不冤,背著愛人自作主張,就跟打著善意的旗號撒謊的人一樣需要吞一千根針。”
“……”季冰表情不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李如:“確實。”
虞杞川一臉同病相憐地望向對面季冰,看似不著痕跡卻又生硬非常地把話題拽了回去:“你剛剛說維穩,我想起以前看過一個的故事。”
季冰好像突然來了濃厚興趣:“什么?”
“馮夢龍在《智囊全集》里寫過這么一個故事,說明朝有個靠海吃海的儋耳郡,某天轄地的文昌縣海面上忽然飄來一艘來歷不明的船,內載有金條、非洲婦女、金絲鸚鵡等,當地人隱瞞不報,私自將金條分掉,非洲婦女活埋,剩下那只奇特的鸚鵡怎么辦呢?就有人出主意說不如送去縣衙,縣衙也糊涂,沒問來歷就將其送到了上級衙門那里,本意是為了討好上司,誰知那上司格外較真,看出這金絲鸚鵡絕對不是本地的鳥,于是就刨根問底,責令下面的人調查鸚鵡的來歷。這下鬧大了,分金坑女的事要被上面問責,一時間人心惶惶,當時儋耳郡的郡守顧蚧正好在文昌,當地官員就去討教維穩對策,顧蚧想了個法子,把原公文中的‘飄來船’改成了‘覆來船’,上級看了果然沒再追究。因為如果是‘飄來船’的話,船上的人哪兒去了呢?改成‘覆來船’,那就多半是大風吹來的失事船只,金絲鸚鵡也不過是發現船只的漁民撿來的。顧蚧用一個字改寫了局面,文過飾非以求維穩,所以這并不只是當下社會的問題,古往今來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