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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誰呢?”
眼見著這場對話就要朝著不可控制深度傷害的方向奔去,梁嘉逸連忙出聲。
“我先送暢暢回去。”他對著易華清說,說話間就拿出手機要給司機打電話。只是電話還沒撥通就直接被董暢暢奪走了手機按掉。
“不用你!”她把手機又塞回到梁嘉逸的手中。“我自己能走,
你加你的班去!”她不自覺的將“加班”兩個字咬得極重,轉身就要離開,卻又被梁嘉逸握住了手腕。
“今天就到這里吧。”梁嘉逸緊握著董暢暢的手腕,對易華青說。
易華青沒說話,只點了點頭。他撈起自己放在沙發上的大衣,先行一步。走過董暢暢的身邊時,又停住腳步。
“這次我們能談談么?”他垂著眼,帶著懇切的語氣低聲問。
“你怎么還不走?”董暢暢不客氣的趕人。
“……”易華青看上去還想要說些什么,可一對上董暢暢那再明顯不過、不帶絲毫掩飾的目光后,還是只留下了一聲嘆息便轉身離開。
當看著易華青的身影自電梯門中消失后,梁嘉逸才覺得,方才一直繃著神經的董暢暢才算是放松了下來。這對父女之間的沉珂積怨怕是比他想象得還要深。
父母離異的孩子很多,因為父母婚姻破裂而受到傷害的孩子也不計其數,但并非沒有遇到這般境況依舊樂觀的孩子。說起來董暢暢還有一個同父親姓的同父同母兄長,梁嘉逸雖然同他沒有像董暢暢這樣的熟悉,但卻也知道他同艾爾法愛樂樂團的數次愉快合作。
所以易華青究竟和自己這個女兒直接發生過什么爭執,才使得董暢暢一直視他為洪水猛獸,甚至放棄音樂?
梁嘉逸也拿了上了外套和包,準備帶著董暢暢回家。兩人一路無言,他知道這是她對自己私下去見易華青的無聲抗議。當車從地下停車場開出,停到路口等待紅燈的時候,梁嘉逸終于再也忍受不住這壓抑的氣氛。
“今天的事情……”
“沒關系。”董暢暢打斷他,語氣平靜地說。“你是贊助商,他過來感謝你沒什么大不了的。”
“……”并不是。今天的會面并不是什么演出方與贊助方的會面。實際上,這場見面還是易華青先聯系梁嘉逸的。先前通電話的時候,原本梁嘉逸并不想答應,但是聽到那樣一個老人,用那么誠懇近乎懇求的語氣想要同他見一面,只為了解女兒近況時,梁嘉逸終究是應允了這次會面。
“你父親……”
“我沒有父親!”她聲音冷硬地將他打斷。梁嘉逸驀地閉嘴,而猶豫兩秒后又開口道:“他很想見你一面。”
“那祝賀他,今天見到了。”
“……”
董暢暢不愿再說話。她扭過頭,透過車窗看到了兩個有些陌生卻有極其顯眼的身影。
在夜里,Laura
Duk的那頭醒目金發像是吸走了所有的光。她和易華青就在路口的人行道上目無旁人地相擁。夜深露重,易華青極憐惜的用自己的大衣包裹住她的身體,只露出了那頭仿佛自己會發光的金發。
有路過的路人認出了這對外形相當養眼有氣質的情侶,急忙從包里掏出本子和筆求簽名和合照。董暢暢隔著老遠都能看得到那路人臉上洋溢著的熱情的笑。
那人怕是也極為誠懇地祝福了這對音樂家“賢伉儷”能夠感情和順白頭偕老吧。
董暢暢的臉色越發地沉郁下去。
見她一面?大老遠地從德國舉團來北霖市就為了見她一面?那既然這么誠懇,為什么還要把她最討厭的人也一并帶來?
首席并非只她一個,沒了這個樂團便無法運轉。這樣的虛情假意的誠懇,董暢暢自認她承受不起。
兩人開著車很快便回到了家。董暢暢沒有理會還在停車的梁嘉逸,車還未停穩時,便直接開門下車,回到隔壁的自己家。
兩人的感情穩定,卻始終處于一種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