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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也是了,她倒是有些小聰明,知道去討好貴妃。”容妃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起來,“陛下還未臨幸容美人,若炎國的公主在貴妃宮中承了寵,想來會很有趣。”
她笑的溫婉,好像一朵靜靜綻開的柔美花朵,一股子歲月靜好的味道。
然而就在柔妃說完這句話的第三天,后宮就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
司徒煙在來楚國前就打探到,楚國皇帝獨寵貴妃,置后宮佳麗為無物。那時她就知道自己的敵人只有一個,就是貴妃周粥。
因為歷代都有炎國公主成為后妃的習(xí)俗,司徒煙手中握著一條前人留下的暗線,她借此可以查到很多東西,比如貴妃心性單純、想法新奇,平常行事總是很出人意料。
她與宮女以姐妹相稱,毫無貴妃架子,任那些仆從偷奸耍滑。她還會故意裝扮成小太監(jiān),偷偷跑去御書房見楚鈺,有時更膽大包天偷溜出宮,穿著男裝去逛青樓。
在司徒煙看來,貴妃那根本就不是單純而是單蠢。
她只不過稍稍展現(xiàn)出一點附和她、贊同她的意思,再表達(dá)出不是自愿來和親的苦悶,周粥就極為熱情的將她引為知己。她不信任后宮中人,司徒煙成為了她唯一的朋友。
司徒煙很美,渾身一股仙氣飄飄,好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而且她一點也不喜歡楚鈺,每次來找周粥都故意趁著皇帝不在,一旦皇帝過來立刻就提出告辭。
她還告訴周粥,自己在炎國有一位兩情相悅的戀人,甚至拿出半塊玉佩證明。
周粥輕易就相信了她,這樣美的姑娘,被國家逼迫著來和親,嫁給自己不愛的人,她該多痛苦呀?
然后有一天,這位白蓮花般的容美人,在貴妃的宮殿里被皇帝給強占了。楚鈺似乎是中了招,恰好碰上前來拜訪的容美人,錯將容美人認(rèn)錯成貴妃,強迫了她。
而更巧合的是,貴妃當(dāng)時不在宮中。
這件事發(fā)生后,皇帝原本還想要瞞著周粥,給貴妃殿中的侍從們下了封口令,更是當(dāng)場誅殺了幾位隨身奴婢。
他大發(fā)雷霆,著人徹查此事,把容美人關(guān)在她的桃花宮里軟禁起來。
周粥總不耐煩憋在宮里,在外玩耍了一圈再回來,楚鈺表現(xiàn)的無事發(fā)生一般。可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更何況是在后宮中。
第二天楚鈺上朝時,容美人帶來的丫鬟就給周粥傳了消息,讓她去桃花宮中一敘。周粥過去后,容美人向她跪下請罪,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周粥,一張清麗絕塵的美人臉上掛著淚珠,看似極為絕望。
“此事是我的錯,我不該過去找你,不該遇見陛下,陛下將我認(rèn)成了你,才做下那等……”美人垂淚的模樣宛如一朵雨中的白蓮,令人心生憐惜。司徒煙眼眶微紅,從袖中掏出一把鑲嵌著寶石的匕首,哭泣道:“娘娘不要怪陛下,要怪就怪我吧,煙兒如今不清白了,沒臉再見清郎,娘娘干脆將我刺死,好一了百了。”
周粥突然得知皇帝寵幸了司徒煙,心情正無比復(fù)雜。一位是她心愛的戀人,一位是她喜愛的閨蜜,她感受到了一種被背叛的痛苦。
可看司徒煙比她還痛苦的樣子,周粥瞬間就反應(yīng)過來了。
司徒煙有什么錯呢?她也不想發(fā)生這種事,她也是受害者啊!就像現(xiàn)代很多女性受害的案例,總是反過來怪受害者,這樣的事實在太離譜了。
周粥言不由衷的原諒了她,但她心中還是存了芥蒂,出了桃花宮后再也未與司徒煙來往了。
她不好跟司徒煙發(fā)火,到楚鈺面前便沒了顧忌。她與他吵了有史以來最嚴(yán)重的一架,整個宮殿能砸的東西都被周粥砸了,她還把楚鈺關(guān)在門外不讓他進(jìn)來,任他如何求情都沒用,單方面宣布冷戰(zhàn)。
這一場鬧劇終止在幕后之人被揪出時,楚鈺查到是太后搞的鬼,她在慈寧宮禮佛那么久還是沒有死心,安排人給他下藥,故意想讓他寵幸后妃。
楚鈺怒不可遏,下令太后去城外的羅浮山禮佛,竟是直接把給她送離了宮。
他圍著周粥哄了一個月,好不容易周粥有了心軟的跡象,她不再把他拒之門外了。就在這時,桃花宮的容美人被診出懷有一月身孕。
消息甫一傳來,貴妃氣的直接暈倒在地,醒來后就看到楚鈺喜悅的面孔,他激動的告訴她,她懷孕了,已經(jīng)有兩個月,他們馬上就有自己的孩子了。
這個孩子,原是她期盼了兩個月的。想到自己的肚子里有了個血脈相連的寶寶,看著這個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輕柔的撫摸她的腹部,眼神充滿了脈脈溫情,周粥猛然間軟了心腸。
男人都會犯錯,他也不是有心的,不是嗎?
周粥與楚鈺重歸于好,那個還未出生的孩子,讓兩人的關(guān)系更為密切了。
楚鈺打算給周粥出氣,讓容美人打掉孩子。周粥阻止了他,她覺得錯不在雙方,這只是一個意外,孩子是最無辜的。
雖然她表示不追究,但平時看楚鈺卻更緊了。她常常不分場合的黏著他,一旦長時間看不見他,就會懷疑他是不是去了后宮,又或者見了什么美人,整個人越發(fā)患得患失起來。
周粥懷孕期間,后宮中反而熱鬧起來。
楚鈺查容美人那段時間,宮中人人自危,唯恐被他遷怒。后來容美人被禁足,他再也不踏足后宮一步,各宮嬪妃才像是察覺到危險過去的小動物,慢慢探出頭來。
不知從何時起,越來越多妃嬪來椒陽宮串門兒。
她們在宮中悶久了,之前也不敢輕易冒頭,實在是被陛下和貴妃嚇怕了。而且無寵底氣也不足,每個人只能守在自己宮里過著緊巴巴的日子。
物質(zhì)都不能滿足,更沒心情去娛樂了。
青魚入宮后首先就解決了她們的生活問題,一些還年輕的小姑娘就精神起來了。就跟趙充媛一樣,來青魚這里請安幾次,發(fā)現(xiàn)頂頭上司皇后非常好說話,慢慢就放開了。
青魚的椒陽宮成了眾人的聚會場所,椒陽宮里很大,有前后兩個院子,前院被青魚種上了藥草,后院依舊是以前的精致園林。
后院里很大,還有一面湖泊,此時湖面上漂著一艘不大的裝飾華美的畫舫,船上臨著欄桿站了一排美人兒,嘻嘻笑鬧著。
青魚坐在畫舫里頭,紅木雕花的矮幾上放著紅泥小火爐,上邊溫著青梅酒,淡淡的酒香混合著周圍駁雜的脂粉香味和空氣中傳來的芙蕖花香,暖融融的熏的人欲醉。
她垂著脖頸,挺直脊背注視下方。桌面鋪了一張雪白的宣紙,青魚手中提了一支細(xì)細(xì)的毛筆,一筆一劃在紙上揮動。
對面坐著一位紅裙女子,她撐著下頜側(cè)臉看向窗外,半張臉在明亮的光線下清冷出塵。窗外湖面上一片田田的荷葉,碧綠葉間聳立著粉白的荷花,清風(fēng)送來陣陣幽香。
她轉(zhuǎn)眼瞟一下青魚,淡淡開口:“你這字和以往大不相同了。”
筆尖一頓,青魚放下毛筆,揉了揉手腕。她面前的紙上臨了一首當(dāng)世著名的詩,一個個毛筆字工整,并不是原身擅長的簪花小楷,而是如行云流水一般自在的行書。
“人總有變得時候,淑妃不也一樣么?”
她這話說完,淑妃不置可否的“嗯”了聲,她抬手提起小壺斟了一杯酒,裊裊的白煙升騰而起,遮蔽了她冷淡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