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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佳佳氣的手發抖,她想不通這些人怎么突然對著青魚發難起來。青魚還好端端面無表情的坐著呢,她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一人道:“許穆你嘴巴碎不碎?人爸媽都沒催婚要你多嘴?你這么操心怎么自己還找不到媳婦?你知道你奶奶怎么活到八十歲的嗎?就是不愛多管閑事!”
她還要再說,青魚站起來將她手按下,眼中還有著淺淺的笑意:“好了,沒事。”
徐佳佳氣呼呼坐下了,那人被她罵得臉漲紅,支支吾吾擠出一句:“……好心當作驢肝肺……”
一桌人都靜了半晌,顯然沒料到徐佳佳這么炮仗。還是聞笑打破寂靜道:“人都來的差不多了,上菜吃飯吧。”
她喊服務員上菜,不知為何臉上笑容不見了,眼角眉梢微垂著,含著一抹不經意的黯然。
宴席開始,有人喝了酒,被徐佳佳攪亂的氣氛又熱了起來。
徐佳佳正切著牛排,來的路上她還說這里的牛排一絕,要好好嘗嘗。這時卻惡狠狠的下刀,嘴里嘟囔著“竟然敢欺負我閨蜜”,嚼肉的動作像在泄憤。
酒席進行到中途時,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一道紅色的身影走了進來。
許多人久別重逢,已經喝高了,注意到那人的不多,恰好青魚就是一個。
女人一襲輕紗紅裙,露在外面的手臂頸項白的像雪,她摘下墨鏡與口罩,沖看向她的青魚嫣然一笑,瑰麗如鮮花盛開。
青魚也是一笑,女人邁步走了過來,發現好友身旁兩個位置都被占了,只有聞笑另一邊還有個座位,她俯身對著聞笑禮貌詢問道:“不好意思,你可以往旁邊坐一點嗎?我想和青魚坐在一起。”
聞笑從她進門便看到了她,聞言略微一怔,回神后輕輕點頭,無聲挪了位置。
她低聲說:“秦琴,好久不見。”
秦琴紅唇微揚,笑著道謝:“謝謝,你也是,好久不見。”
而后她便轉頭,與青魚徐佳佳說起話來。
終于有人發現了秦琴的到來,原本晚到的人要被勸酒,前幾位就是如此,可誰也不敢起哄讓秦琴喝酒。
與對聞笑的艷羨又隱含眼紅的態度不同,眾人在秦琴面前是另一番面貌。聞笑身份再高也是身邊可觸及到的人,秦琴卻有所不同,她這些年越發美麗動人,國民女神的名聲決不虛假,如今坐到身邊,仿佛天上的仙女下了凡塵,給人一種可望不可及之感。
原本的主角聞笑,在她的映襯下竟變得暗淡無光,沒了存在感。
秦琴沒來之前還有人議論她的事情,這時本人到場,反倒沒一個人敢說什么過分的話。
只是很多人找她要簽名,她也一一簽了,一張臉笑意盈盈,拿到簽名的人都一臉受寵若驚的表情。
唯獨先前八卦青魚的幾人她沒理,同學們看在眼里,也沒人多說一句。
一頓飯吃了很久才散場,秦琴怕暴露行蹤,讓大家先走,她在餐廳呆一會后面再離開。
時間已經不早,同學們一一散去,最后剩下的只有聞笑、秦琴、青魚和徐佳佳。
包廂里一片狼籍,聞笑垂首坐在座位上,這一晚她意外的沉默,直到秦琴商量著去青魚家里睡一晚,幾人向她辭行,她才將頭抬起來。
她看著她們,目光顯得極為迷惘,似乎喝多了酒醉了。
秦琴有些擔憂的問:“聞笑,我們要走了,你還好嗎?”
徐佳佳說:“她這是醉了吧?”轉而又說,“要不要給她叫人啊?讓她一個人在這不安全吧?”
聞笑仰頭看著她們,突然輕輕的笑了下,低聲說:“有時候,我真羨慕你們。”
“哈?”徐佳佳發出一個疑問的音節,摸不著頭腦,懷疑她真的喝醉了。
像她這種社畜,每天累死累活賺著那點辛苦錢,還苦逼的被家里人催婚,有什么好羨慕的。
“你們知道嗎?這么多年了……我再也沒有感受過什么是自由,我不被允許出去工作,我吃穿住行全都被安排好,我必須循規蹈矩的當著一位豪門貴婦,我不能有愛好,不能有需求,不能有朋友,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她渾身散發出濃濃的的悲哀,套在外面的端莊的殼子碎裂,露出迷茫的、痛苦的、悲泣的內里,聞笑看著青魚她們,像在看憧憬的夢境。
“我想像你們一樣,活的快樂又肆意,想罵就罵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那么真實又美好……可是、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她眼眶紅了一圈,燈光下的眼眸一片晶瑩閃爍。
第十一章
聞笑回憶起自己的前半生,神情逐漸恍惚起來。
她原以為自己是幸福的,她擁有英俊深情的戀人,舉世矚目的愛情,令人艷羨的婚姻。周圍所有人都說她前世一定拯救了銀河系,這輩子才會遇上顧臨城,才能輕而易舉的嫁入豪門。
直到結婚之前,她的生活一向順心如意,甚至覺得此生已經無憾了。
然而當真正踏入那個人人羨慕的上流階層,她才明白,也許苦難會遲到,但總會來。
聞笑的原生家庭極為普通,她的媽媽是家庭主婦,爸爸開著一個小小的五金店鋪,家里還有一位小她許多歲的弟弟。
與顧臨城結婚,她實現了階級的跨越,成了光鮮亮麗的總裁夫人,可這也不能掩蓋,她出身于平民家庭的事實。
而婚姻,不僅僅如戀愛一般只是兩個人的事,婚姻是兩個家庭的結合,家庭給予男女雙方的人生觀、價值觀在其中至關重要。
如她的家庭一般,聞笑是個普通的、有著小缺點、小任性、小追求的姑娘,她曾幻想過自己婚后的生活,她可以每天與顧臨城膩在一起,她可以去學自己喜歡的設計,她可以到全國各地旅游,可以大手一揮逛街買買買不再考慮價錢。
這是她貧瘠的思維里對豪門的諸多想象,但事實證明,現實永遠比想象要殘酷的多。
嫁入豪門成為大家主母,聽起來風光無兩,可身份越高承受的壓力也越大。
因為她低微的平民身份,她從不被圈子里那些貴婦放在眼里。她們表面上笑臉盈盈,背地里叫她“鄉下人”。開始她還天真的想要交朋友,后來才發現原來所有人都看不起她,一切的友好都只是虛偽的客套。
即使在顧家,她也沒有任何話語權,她的吃穿住行都會被安排好。由于顧臨城掌權,需要她進行“夫人外交”,婆婆專門請人教她禮數,她的言行舉止都被約束在“貴婦”的框架里,無力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