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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你這么大的小朋友啊?”云嘉嗔他一眼,有些好奇地問道,“那你們……見面了?”
“嗯。”
云嘉繼續問:“那……也聊天了?”
莊在想了想,低聲說:“算吧。不是很愉快。”
不愉快是預料之中,云嘉更關心另一點:“主要是誰不愉快?”
“他吧。”
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還放了狠話——你也未必會得意很久。
云嘉問:“那你呢?”
莊在停了兩秒:“一點點。”
云嘉踮腳,捧住他的臉,吻上去一下,品味一番感慨道:“嘴硬的男人可真有魅力啊,深沉,含蓄,我喜歡!”
想裝一本正經但沒穩住,說完云嘉就破功露笑,額頭抵在他肩上,笑得整個后背都在抖,莊在摟著她,都怕她笑嗆,手掌撫她的背,也彎起嘴角。
那點陰云濕雨般的心思仿佛被晴空一照,半點余痕不剩。
有她在,他想不開心都難。
之后云嘉又監督莊在把她買回來的一堆衣服通通試了一遍,由于她毫不避嫌地站在衣帽間里看他脫衣換衣,而莊在不適應只穿一條平角褲像個待審核的展示男模一樣站在她面前,兩個來回后,就起了反應,不太好穿褲子了。
好在不僅有叫人喜歡的嘴硬品質,他也習慣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一直沉默換裝。
換到最后一身春夏新款,淺色長褲配單薄松垮的白襯衫,硨磲拋光的紐扣開的比系的多,胸口的肌理線條隨著他大功告成地松氣,輪廓起伏,若隱若現。
莊在問:“可以了嗎?”
打量著,云嘉心想,不適合配鞋子了,最好就這樣赤著腳,拿一副太陽鏡就走在松軟的沙灘上。
“可以!好看!”
莊在一邊解開襯衣紐扣一邊朝云嘉走去,問她現在可不可以輪到她換。
云嘉原本的計劃是晚上帶莊在去吃她讀書時喜歡的餐廳,充當導游,介紹一下浪漫之都的夜色,計劃難以執行,因他們將出門吃飯的時間全都消磨在床上。
頸根的絨發被汗洇濕,黏住脖子,云嘉趴在枕頭上著感受云收雨霽的波動趨緩。
腰和腿早就酸了,但身后桎梏來的一只手臂死死托住她懸空的腰腹,不允許她脫離,一次次將彼此的距離縮到最短。
事了,那只手才松了力,讓她完全陷進松軟床鋪里休息。
她身體酸軟,沒力氣扭身看他,閉著眼,只感覺到有只手撥她鋪在后背上的長發,拾起那兩根軟踏踏的睡裙絲帶,系在她微汗的后背,又低下頭,一下下吻她單薄而凸起的骨骼。
他好像對巴黎也不怎么感興趣,云嘉只稍稍提一嘴不想出門了,他便干脆答應,直接取消今晚的外出計劃,兩人一塊吃酒店送來的餐。
次日早上才起來,離開酒店房間。
巴黎初春難得的晴朗好天,陽光照進歷史悠久的古老街道,他們坐在咖啡色的陽傘下吃早餐,窄桌藤椅,一旁的鐵藝花圃里稀稀疏疏開了幾叢顏色鮮艷的小花。
這條街不僅在巴黎本地有名,也吸引了許多世界各地的游客。
莊在喝著咖啡,目光閑閑掃過周圍,聽云嘉講著她留學時候的一些趣事,講到某次上課途中遇見民眾游行,莊在說:“我知道。”
云嘉想了想,毫無記憶了。
“我跟你說過嗎?”
“沒有。”莊在解釋,“你在隆藝的新生講座上提過這件事。”
這么說云嘉就想起來了,但是那天莊在也去聽講座了嗎?
“蔓蔓告訴你的?”
“不是。她只說在新生講座上遇見了你,我后來去你們學校的官網看了相關的視頻和報道。”
“哦。”
云嘉應一聲,心臟像被打發的細膩奶油密密糊住一層,有些甜蜜,有些發悶,她忍不住小聲發表意見,“你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說,失策了吧,看視頻哪有真人現場講有意思。”
“我那時候不知道自己有聽真人現場講的機會。”
“你從來都不主動,又從來都不爭取,當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云嘉脫口而出的并非挑剔的語氣,是很隨意的調侃,但還是叫莊在握咖啡杯的手指緊了緊,因為這是他思考過,甚至是思考過多次的問題。
人大多都會有一個毛病,在后悔中假設,再從假設中獲得另一種可能或者生機。
可是莊在想過。
即使有重來的機會,他好像也做不到去主動爭取。
這么多年,默默揣著這份秘不可言的感情,山高水迢,年華匆匆,他甚至不是推著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既不曾品嘗即將成功的喜悅,也沒有體會功虧一簣的失落。
他的情緒是過季的,是不合時宜的。
在云嘉的世界里,他就像跳高運動里,最無用的那塊海綿墊,承托她的機會,根本輪不到它,它待在離她很遠的地方,縱然再期待與她親近,也不希望她摔狠了,自己因此能派上用場,但它仍愿意守在這個無關緊要的位置,做她最后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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