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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許湯粥滴落在裴洛昂貴質地的西褲上,手背也落下幾滴瞬間泛紅,他并未動怒,像是無事發生般抽過幾張紙巾擦掉污漬。
他起身站在床前,垂眸望著氣息不穩的裴醒知。
“你的禮數呢?”
禮數?哈!
裴醒知果然經不起裴洛任何指摘,掀開被子狠狠瞪回去。
“我都不是裴家人了,雜種哪來的禮數?”
一股大力突然拖拽著裴醒知將她拉到裴洛身前,猶如一堵高墻矗立在眼前,兩人過于懸殊的力量令她撼動不了半分,只能被迫仰望著裴洛。
逆光之下,輪廓分明的俊顏更顯冷硬,明明看不出裴洛有任何表情,可她就是知道他生氣了。
他還是在意她的。
裴洛從不計較裴醒知如何跋扈蠻橫,從小到大為她收拾了無數爛攤子,就連不容挑釁的家法也不知道攔下多少回,但唯獨不許她自輕自賤。
“收回你剛才的話。”
“我不!”
“我只說一遍。”
沉默僵持。
手臂不斷緊收的桎梏令裴醒知疼到麻木,她卻毫不在意。
她根本不怕任何人,倔強的不肯低頭,偏執的猶如地獄自生的瘋子,可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叫裴洛的人能左右她的任何想法,單是他能長久的不見她這件事,就足夠讓她立刻低頭。
“我錯了。”
裴洛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終是松開了手,他再次拿起餐托上的另一碗甜水坐到床邊。
這次裴醒知乖乖的張嘴喝下他遞到嘴邊的每一勺食物,只是眼睛依舊盯著哥哥不放。
直到碗中的甜水快要見底,裴洛才停止喂食。
裴醒知立刻抓住要離開的裴醒知,眼里瞬間流露出可憐模樣。
“哥哥,不要走。”
她慣會如此。
裴洛再次坐下,依著裴醒知隨意靠在他身上。
“為什么不吃飯?”
從出生起,裴醒知的身體就一直不大好,裴夫人雖然在懷孕時萬分小心,看到出生后的女兒被送進保溫箱,便一直責怪因自身而連累了女兒。
那時的裴醒知稍吹著點風就高燒不止,小病小痛的受了無數罪,所以這個家里對裴醒知格外愛護,說要風得雨也不為過,連向來強硬的裴庭洲也不得不一再為她破例寬恕。
如今裴佑慈被找回,身體同樣病弱消瘦,但當得知呵護了十幾年的孩子并非親生,除了對裴佑慈感到自責心痛,也終于明白了為何家里這個盛氣凌人的小女兒如此教養不得。
總之,裴家總算沒虧待過她。
裴醒知一言不發的跨坐到裴洛腿上,像小時候一樣,只要躲進他懷里仿佛世外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你已經二十一歲了。”
他在提醒她與家人相處的分寸,雖然這并不是第一次,但裴醒知從來沒有聽進去過。
溫暖而又好聞的氣息環繞著她,耳邊回響著規律而又有力的心跳聲,好像這個冬夜都顯得沒那么寒冷了。
覆在臂膀上的大手將她拉離,她流連過那雙似寒潭般深邃的眼眸,順著高聳的鼻梁劃至下方,不禁往前湊了湊。
原本今晚裴洛該回裴家,自為裴佑慈接風洗塵后,他馬不停歇的去往瑞士開展工作,至今還未回去過,母親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說要一家人好好聚聚。
只是有裴醒知在,一切計劃都將成為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