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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夫人便是霍無渡的母親,祁流君。勝和安則是祁家的幫會。
霍無渡隨手將文件扔到桌上,拿出一根煙抽著,煙霧繚繞在他眼前,深潭般炫黑的眸子無一絲漣漪。
森北與左進也不說話了,靜等著渡哥下命令。
一根煙燃盡,霍無渡像是下定了決心。
“洪安會,數字幫的所有人,都得除。”
就這么一句話,兩個幫派的人加起來少說二十萬,所有人都得除,有原因嗎?有啊,這二十多萬人大都是殺害他母親一家的兇手,他怎么可能放過其中一人。
這樣的命令似乎并不讓左進與森北感到意外,老大就是這脾氣,有仇必報,管他多少人,殺盡了又如何?只為圖自己心里暢快就好。
可畢竟二十多萬人,他們知道,這事難辦。
霍無渡起身了,“看來這洪安會的坐館我是非做不可了。”
幾人都明白,霍無渡并非是缺少自己的勢力,為何要做洪安會的坐館?是只有坐上洪安會的坐館,他去處理洪安會的人才好辦一些。
那些人殺不盡,但只要霍無渡坐上了洪安會的坐館,那些人的命也就掌握在了他手中,到時候要如何,全憑他心情。
命令一下,森北帶人到無間堂,嚴格管控住無間堂,帶著無間堂信得過的手下開始進行反擊,至少無間堂的勢力開始恢復。
左進開車,跟著渡哥回到了尼克森山頂的別墅。
余暉散盡,夜色朦朧,皎潔的一輪汪月正緩緩升起,月光照射之下,環境幽雅舒適,周圍只有鳥鳴不止,再靜謐不過。
霍無渡下了車,就看到站在門外的一個身影。
頭發亂蓬蓬的,身上的黑裙子也有些臟,唯有那愛人的眼不曾暗淡。
喬清妙看到渡哥便急忙跑到了渡哥身邊,挽住他的手臂。
霍無渡看了一眼,沒說話,也沒掙脫開。
“渡哥,是我爸把我關起來了,我沒有要離開你的意思,那不是我的意思。”
沒聽到回答,喬清妙再開口,嗓子的沙啞連帶哭腔,“渡哥,我會改變爸爸的想法的。我會讓他同意我跟你在一起的。”
霍無渡轉頭看了她一眼,覺得喬清妙此刻的精神狀態太不對勁了。
估計是知道他一直是在利用她了吧?
一直在利用她,這才能知道數字幫的底細,一直在利用她,這才能讓喬沙不敢對他下手。
喬清妙轉而抓住渡哥的手,“渡哥,只要、只要我懷了你的孩子,我爸爸不會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的。”
她開始自顧自地說:“對,孩子,孩子。渡哥,你給我一個孩子好不好?”
她仰著頭,借著月光看著眼前面龐精致清冷的男人,祈求著他,眼中含淚。
“渡哥,求你了,給我一個孩子,只要有了孩子,我就能一直待在你身邊了。”
霍無渡眸子半瞇了一下,再抬眸看天上之月時,他說:“想給我生孩子?”
隨之,他低頭去看喬清妙。
喬清妙瘋狂點頭,眼眶中含著的淚水落下,“渡哥,求你了,我不想離開你,我真的真的只想待在你身邊。”
霍無渡側頭看了眼想要說話的左進,沒回答他,直接帶著喬清妙進入了別墅。
在喬清妙原來住的那間臥室。
浴室里的水聲嘩啦,男人仰頭洗著澡。
喬清妙站在兩步遠之外,脫衣服時發出了布料摩擦聲,緊接著向前一步,她直接跪在了男人腳邊,雙手放在男人腿上。
她始終仰頭看他。
霍無渡低頭看了眼她,與她對視,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夾帶浴室的水霧,朦朧一般,分辨不清。
大掌附上女人的臉頰,有些溫柔的撫摸,叫女人一時失了神,男人的手掌扣在她后腦勺,他手上的溫度被她感知,傳遞到心里去,那股溫熱氣息在身體深處蔓延。
然,下一秒,眼前水霧朦朧了視線,緩緩閉眼之時,眼前只剩下黑漆漆一片。
霍無渡隨手拿過一旁的浴巾裹住下半身,要出去時想了想,還是把女人拎起,給她扔到了床上。
他就坐在床邊的沙發上,懶散地翹著二郎腿,身體陷進沙發,慵懶的模子一絲一縷都不曾變過。
手中燃著的煙飄出薄而濃的煙霧,迷糊了他的視線,又吸了一口,吐出煙霧時,他才說:“進。”
一直候在門外的左進進來了,眼前一抹白,他急忙側頭垂下眼眸。
是看到了床上一絲不掛的喬清妙。
霍無渡看了眼左進,微蹙了眉頭,但還是不耐煩地拿過床上的被子往女人身上一蓋,遮住她的三個點。
“有話就說。”
左進回過頭看了眼渡哥,猶豫再三,還是開口:“渡哥,你不是說沒打算跟喬小姐要孩子嗎?”
“怎么?喜歡她?”霍無渡隨意問了句。
左進搖頭,“渡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我知道。”霍無渡十分了解左進的性子,也曾看到過左進為了不辜負每一個被他霍無渡傷過的女人而天天接聽那些女人奪命似的八百個電話。
霍無渡往喬清妙那邊看了眼,“可讓她懷了我的孩子,再被我拋棄,她貌似會心痛的更厲害。她心痛發瘋,喬沙也會跟著難受不是嗎?”
“渡哥……”左進喊了聲,但還是沒說下去,他知道他自己多嘴了。
霍無渡笑了一聲,“怎么?由得著她爸聯手霍勁柏欺騙我媽,讓我媽大了肚子,就不允許我還回去?”
此話,左進無法回答。他知道,渡哥心里恨,恨霍勁柏,恨喬沙。
讓喬沙同樣體會那種滋味,那便是讓他女兒像渡哥的媽媽一樣,懷了愛人的孩子,卻不能得到愛人的愛,最后瘋了也好,死了也罷,渡哥要讓他也嘗受這種痛苦的感覺。
這種親人被利用,被拋棄,他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霍無渡站起來了,看著左進,“我就這么一個人,什么道理在我這都說不通的,我只知道我媽是被他們害死的,我想怎樣還回去,想怎樣報復回去都可以,一切全憑我心情。”
“可是……喬小姐沒有錯。”左進說了這么一句,就低下了頭。
他自己也明白,渡哥的媽媽又有何錯呢?
祁流君甚至不像喬清妙這樣戀愛腦。在得知霍勁柏是為了擴大自己的勢力,為了將她爸爸的幫會收歸己用,她能轉而放下這個男人。
可是……霍勁柏與喬沙又是如何做的呢?眼看祁流君不會為了霍勁柏棄自己的父親不顧,他霍勁柏是如何做的呢?!
這要讓霍無渡如何忘?這要讓他怎樣忘?這要讓他如何敢忘?!
左進離渡哥一米開外,但也能感受到渡哥難以抑制的滿腔怒火。
就在今天,那份資料上一人的筆錄上寫得清清楚楚。
祁流君在回到自己家后被霍勁柏綁走,囚禁她,強迫她,強迫并欺騙她誕下一子。這樣就算了,霍勁柏還拿著藥物去控制她,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她被困在那個別墅里整整五年。
直到霍無渡五歲時,她再也忍受不住,抑郁癥爆發之時,她笑著離開人世。
霍無渡那時五歲,原本早就該忘了,可他好像又不能忘。他媽媽死前,還在笑著給他做小蛋糕,笑著給他慶生。
霍無渡不光恨他們,更恨自己。
若不是有了他,他媽媽不會那樣軟弱,若不是有了他,他阿公不會為了他向霍勁柏屈服。
他恨啊!恨他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