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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下旬,香港正值盛夏,火傘高張。
驟然從氣溫適宜的英國回到香港,霍阿禧有些不適應。
下來飛機,霍阿禧拖著行李箱順著人流向外走去。她身子嬌,很容易淹沒在人群中,但好在皮膚夠白,能讓人一眼看見。在她粉白相間的紗裙的襯托之下,皮膚白皙透潤,微泛紅潤。
站在路邊,阿禧望了一圈,可怎樣也未瞧到來接她的人。心里暗自思忖著,媽咪一個人在家,肯定很忙的。
阿禧很懂事,并未給媽咪打電話叨擾她,站在路邊順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車內冷氣吹動,阿禧臉上的汗水稍少,緋紅的臉頰逐漸白了起來,似雪那般。原先沾上汗水的碎發再次蓬松起來,飄在阿禧臉上。
路過一家山超市,阿禧叫停了一下,她有些渴了。
休閑飲食區買了一杯冰涼的西柚茶,她很喜歡,很愛喝的。走之前,想著她要自己回家給媽咪展示一下廚藝,向媽咪炫耀她在英國一個人過的也很好的。
又買了肥牛卷,牛肉粒,澳洲牛排,黑鱈魚柳……買了好多,一買便停不下來。
出來時,已經黃昏,霞光浸染半邊天,似火苗般炙熱。光線慢慢黯淡下來,是黑夜來臨前的蒙蒙朧朧。
阿禧帶著買來的東西又坐上了一輛計程車。
車上時,阿禧打開了西柚茶,仰頭喝了一口。西柚茶冰冰涼涼的,驅走了夏日的炎熱。滿意地舔了下嘴唇,還有西柚的酸甜氣味,阿禧臉上笑意盈盈。
可瓶蓋子還未蓋上,車猛然急剎,她弱小的身軀經不住此等沖擊,小臉埋在了前座的靠背上,白皙的臉蛋很容易留下紅印記。
回過神之時,阿禧慌亂蓋上瓶蓋,去看向司機。
司機脊背都是顫抖的,哆哆嗦嗦地看著圍上他車的一眾高大健碩的男人們。他心里暗自悔恨難過,原想帶著這看起來傻傻的小妹妹仔多繞點路的,結果這么不碰巧,遇上了黑幫。
那時代的香港,黑幫勢力強大,誰都不敢惹。
有一高大的身影覆蓋住了照進車窗里的殘陽之光,粗獷的手臂有紋身,有猙獰的疤痕,手不耐煩地拍了幾下車窗,聲音嘶吼:“下車!”
阿禧有些茫然無措,小手緊握著西柚茶瓶,小聲怯懦:“叔叔,他們這是……”
司機無奈,不回答她,打開車窗,笑著向外面的人說話,“大哥,我這是哪里惹到你嘞?”
大壯漢一低頭,司機便看到了大壯漢剛被車頂蓋住的腦袋,那是一個光頭,頭上面還有一道長疤。
司機頓住了,這大壯漢他知道,洪安會的人,龍五。
龍五懶得多說廢話,指間煙叼在嘴里,伸出長臂從窗戶進去,打開車門。吐出煙圈,他手指后座上瑟瑟發抖的女孩,“妹仔,下車哎!”
不等阿禧去多想,她那邊的門被人暴力打開,她側頭時就被這粗獷的大漢嚇到了,差點給哭出來。
兩眼淚汪汪的,小鹿般的黑瞳濕潤,可憐的呀,好像狂風驟雨中被摧殘的小木槿,讓人忍不住想要去呵護。
阿禧的雙腿發軟,大漢拽著她的胳膊下來,看到周圍人拿著槍時,珍珠大的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阿禧在英國不是沒遇到過拿槍的人,這在英國是很常見的,她害怕,可能真的是因為膽小吧。
周圍的人很多,不是戴著墨鏡,就是叼著煙,地痞流氓的感覺,只是站在那里,就感覺不好惹。
陸續有車從這里過,無一幸免,皆被攔下來,顫顫巍巍地被攆下車。
阿禧膽子小,腦子倒還算靈光。她知道這一群人中肯定會有個老大,便四處亂看,終于,在人群之中找到一個氣質就像是大佬的人。
那人背對著她,身旁有眾多人圍著,他一腳踩在了一個人的腦袋上,被踩的人身上都是血,那人嘴里叼著煙,吐出片狀云煙,又叼在指間。
夕陽余暉漸散,夜幕降臨。
阿禧看到那人穿著很是隨意,上衣束在褲腰,那腰細啊,又帶勁的味道,精瘦有力。黑色西裝褲修身量裁,襯得一雙大長腿筆直如筷,遒勁有力的感覺,能看到男人腿上的肌肉線條,很是帶感。
煙重新被男人叼在嘴里,他取下右手腕上綁了四圈的念珠,盤在手心,一個個把玩。
那念珠是黑色沉香木的,108籽。
阿禧征愣片刻,小時候的回憶一閃而過。
推背感突來,阿禧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地,膝蓋磕著小石子,她疼得皺眉,淚也跟著出來了。
她扶著地面站起,潔白的膝蓋變紅了,上面的血沾著灰,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拍下上面的石子與灰塵,但是很疼啊,她就這么一個人,身體弱,血小板低,自然是給她疼出淚了。
龍五將煙叼在指間,對著一眾無辜的人喊話:“你們看到了不該看的事,你們自己說,該怎樣辦吧?!?
有人跑上前,忙慌將身上的錢包向那人遞過去。
龍五煩躁地甩開,還臭罵:“老母!當我們洪安會是吃干飯的?拿錢辦事?我們缺錢???”
眾人都膽戰心驚,誰人不知洪安會在香港的勢力,誰人不知洪安會在眾多黑幫里的地位。
他們還是怕了。
龍五吆喝著:“我們洪安會的規矩,有人看到不該看的就挖眼珠子,聽到了不該聽的就割耳朵,你們自己說,你們要如何辦?”
阿禧被嚇到了,小手不自覺地捂住耳朵,眨巴下眼睛,她可不愿意自己的眼睛被人挖了,耳朵被人割了。
可是,割耳朵……好熟悉。那個壞壞的小舅舅就對她說過。
視線放在了前方那個男人身上,猶豫再三,阿禧喊:“小舅舅?”
阿禧的聲音很小,那聲“小舅舅”沉沒在了周圍的嘈雜之中。
周圍的幫會成員將攔下來的人往一處趕,大聲吵嚷著,手上拿著刀槍,那陣仗浩蕩,逼得眾人圍在一起。
一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阿禧的臉蛋,嚇得她連步后退。周圍人擠人的,她小小的身軀不知被撞了多少回了,又害怕又疼,偏她不知該如何解決。
龍五吆喝:“你哋唉,運氣不好,撞到了我們,你們自認倒霉吧?!?
他擺手,拿著槍的人上前兩步,將無辜的眾人圍的更緊密。
那槍口就對著阿禧的腦門,阿禧看到拿著槍的人手指扣上扳機,說不定一個走火,她就沒命了。
或真是死亡來臨前,恐懼刺激大腦,阿禧緊閉眼,濃密睫毛蓋住眼睛,大喊著:“小舅舅!”
那聲音脆生生,軟綿綿的,有些抖。
遠方抽煙的人一頓,腳松開了地上趴著的人的腦袋,回眸望了過去。
龍五擋在了阿禧前面,臉上疤痕猙獰,他還在邪笑著,拿手槍戳了幾下阿禧的額頭。
龍五說:“叫什么呢?小舅舅?你怎么不叫叔叔呢?”手槍收回,他撓了撓自己的太陽穴,“不對,得叫哥哥,叫叔叔顯我年齡大?!?
在阿禧緊張閉眼之時,龍五伸手扯了下她到領口,還罵了聲:“這么熱的天,領子還這么滴高?!?
裙子領子不高的,在阿禧鎖骨下一點,稍稍的V領設計。
龍五伸個腦袋看了眼,里面純白背心包裹著妹妹仔的兩團嫩肉。他嘖了聲,“這么滴小,玩起來不帶勁啊?!?
阿禧要害怕死了,盡管閉著眼,她也能感受到這個壯漢的眼神,淚滴控制不住,她都要忍不住哭出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