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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羽是繃緊肌肉做好準備摔的,倒是一點也不疼。 他就說:“沒事。”
“我跟你說的解法更好,你試試……”梁牧也話沒說完,池羽一骨碌爬起來,自顧自地磕自己的方案。
鐘彥云走近前,在他身后抱著胳膊,突然開口說:“牧也覺得每個問題都有最優解,是吧。” 他在遠端看著倆人在這兒冷戰半小時,終于憋不住了,也加入了討論。
梁牧也沒否認:“客觀來講,確實是有。”
鐘彥云對著又在knee bar處失敗的池羽說:“小羽歇會兒,看著beta一下吧。”
池羽還挺委屈:“他都不給我演示,非得按照他的方法。”
他還告上狀了。梁牧也跟他沒脾氣,就笑著搖頭,心道,老鐘肯定和我一個解法。鐘彥云那有多少年的攀爬經驗,最近在云頂定了好幾套線,他肯定一看就知道什么方法能最快到頂。
鐘彥云上墻,可兩步之后,梁牧也驚訝地發現,他竟然在用池羽的思路,dyno加knee bar爬完了這條線。他一邊爬一邊給他解釋,knee bar的時候如何注意平衡身體,怎么連接下一個手抓的巖點,聽得池羽連連點頭。他也確實正跟梁牧也置氣呢,梁牧也說的話他是一句也沒聽進去,但聽鐘彥云的話他聽著就條條在理。
鐘彥云下來以后,給事情下了個定論:“要我說,你倆不是爭一個腳點,而是攀巖哲學不一樣。這條v6的線是我定的,那個抓點是不是擺設,也是我說了算吧。”
這下,輪到梁牧也目瞪口呆。
“所以定級是v6不是v5。”梁牧也明白了。
池羽有老前輩鐘彥云撐腰,底氣足了,立刻擦了點鎂粉,重新上去練習knee bar那一個點的動作。
鐘彥云接著說:“在重慶云頂,他沒人指導,就能復刻出泰坦尼克那條v2上面黃鶴的單手解法,他能不會伸腿夠一個腳點?池羽的下肢力量非常穩定,也夠靈活,knee bar平衡他能做的比你好。任何一條線不是為了單獨一個解法設計的,大山也沒有最優解。你想蜻蜓點水,他想大刀闊斧,都可以。他想這么解,想做大動作,那就讓他去做。”
梁牧也心悅誠服,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這幾個月,他也發現了,自己平常是想的比做的多的那一類攀爬者,遇到難題,經常一言不發,看別人beta,分析利弊,計算得失。如何最大化自己的時間和效益,如何省力,在最短時間內征服最多條路線。他結束一個session的時候,經常不僅是身體疲累,決策思維也會疲倦。
可池羽跟他完全不同。他對待生活中諸多問題,就跟他在巖館磕線一樣,就是憑感覺選腳點,用蠻力上。一次感覺不對就再來一次,反復地磕。雪崩了,狀態不好,他就逼著自己再上山滑。自己在慕峰受過挫,就陪自己再爬一遍。在永盈吃飯的記憶不好,就用好的來覆蓋。他也有那個勇氣和決心,仿佛掌握某種不可言說的秘籍,他知道自己一定會克服萬難,達到終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