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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結束后,高逸和向薇薇先一步下山。他之前大腿骨折,已經連續兩天沒有乖乖在床上躺著休息了,今天還站了那么長時間。太陽落山后,天氣很冷,他現在已經覺得傷處隱隱作痛。
走之前,高逸只好把獎杯給梁牧也代為轉交。走之前,高逸之前那波情緒還沒過去,想到了池羽昨天電話里說的事,突然一把拉住了他,說:“牧也,無論之后發生什么,你可得對我們小羽好點啊。”
梁牧也聽得有點莫名其妙,開口就想否認:“我們沒……”
向薇薇掐了他好的那邊大腿一下,趕緊說:“是說把他安全送到家,就靠你了。”
梁牧也這才點點頭。
*
池羽人生中第一次這么謹遵醫囑,在急救站關門前的二十分鐘,磨磨蹭蹭地走進了門,先花了三分鐘,把硬得發疼的雪鞋鞋帶一點點解開,又按照流程登記,然后進門等著醫生。
都坐在簡陋的由防水布分隔的診室里了,他心跳仍然很快。
當然不是因為比賽。他對自己的體能很清楚,三分多鐘賽道,十分鐘的寒暄照相,采訪他沒說兩句話,再加上二十分鐘的輕松下山路,要放平常,他心率早就回復了。
這事也是寸,梁牧也問他之前,他覺得身體感覺奇好無比,輕快自如。他早上是帶了醫生開的處方止痛藥出來,但是出于對副作用的擔憂,根本沒吃。之前在旁邊熱身的時候,更是全身心都被對于比賽的緊張和期待所占據。他甚至覺得,過兩天再拍個x光都能看到骨頭裂縫自己合上了。可他非得來這么一句。問完以后,池羽就覺得胳膊生疼,比昨天更甚。
昨天晚上,比賽前夜,他一反常態地失眠了。之前努力壓抑兩天的情緒突然一股腦冒了出來,完全控制不住。
晚上十點的時候,高逸給他傳了當天訓練的幾個高清視頻。其實他也知道,錄視頻不過是為了當場復盤路線,他路線都敲定了,也就沒有再仔細研究的必要。可掛了他的電話以后,池羽還是從車里把他的筆記本電腦抱了出來,打開了那最后一個視頻。
畫面清晰,取景合適,絲毫沒有抖動,一路跟拍到他下山。這視頻明顯是梁牧也接手之后拍的。
雪板回落到地平線,可拍攝卻沒有停止,鏡頭仍然在跟著他走,一直拍到他走到高逸身邊,摘下雪鏡跟他交流。似乎那趟表現還不錯,自己還看了鏡頭一眼,毫無意識地笑了一下。他竟然完全沒有印象。
他想到生日那天晚上,梁牧也就對著他拍。非要拍到他笑。那張照片,池羽沒管他要,他一點也不想看到。只覺得看到了,也不像自己,不是自己。
但凡那個人少看他一眼,少幫他一次,少說那么一句話,他或許都可以正常處理。可他總是這樣,有萬千方法面對世界上所有的堅硬和寒冷,卻在一點點好意面前,輕易地潰了堤。
從診室出來以后,池羽低頭剛走沒兩步,就迎面撞上個熒光綠夾克。池羽瞬間撤回半步,驚訝地發現,竟然是三年多沒見的max willa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