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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為大鄴江山殫精竭慮來回奔波了,可最后又落得個什么好?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疆土也是陛下的疆土,哪怕他們打到京師呢?與我何干?”楚逸軒話音一轉:“從前鎮北王、陳沛尚在之時,離林、夷相哪個敢像今時今日這般窺視我疆土?如今虎狼在外,蓄勢待發,疆土淪陷,你難辭其咎!陛下您說說,是誰親手折斷了我大鄴的脊梁啊!”
他說的是實情,可是宣隆帝不愿聽:“你夠狠,你今日做的事,蘇念卿做不出來。”
楚逸軒扯了扯唇:“她清正守雅不染塵埃自然不會做,可臣是什么人,陛下不是一早便清楚嗎?”
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是個什么玩意,他可不是清清楚楚嗎。
“陛下要么就老老實實寫罪己詔,還蘇家一個公道。您也可以不寫,疆土淪陷您無所謂的話,您怕不怕大鄴后繼無人呢?陛下親子尚存七人,用不了一旬就能殺個干凈,襄王殿下現在就在殿外,不然,臣先拿他開刀?”
“你敢!”
楚逸軒揪著他的衣襟將人攥過來,咬牙切齒道:“憑你對郡主做的那點事,你說我敢不敢!”
喉頭涌出一股溫熱的血液,楚逸軒將他丟回去,瞧他茫然的趴在桌案上掙扎,半晌,終于無奈的停止了頑抗。
“當年之事,是朕之過,朕愿下罪己詔,”他艱難的提筆,手上好似重若萬鈞,躊躇了許久,終于不情不愿的下筆,金黃的布帛被墨色暈染開,楚逸軒行至窗邊,背對著他,等他終于撂了筆,方緩緩轉身,他道:“任誰坐到朕這個位置上,他都會這么做的,當年蘇家何其勢大,裴佑安是他的姻親,陳沛是她蘇念卿的老師,你知道嗎?朕從來不怕他蘇家造反,朕怕的是他想反隨時都能反。”
他語調有些哽咽:“朕怕啊,你知道朕有多少長夜不敢入眠,朕真的怕啊!”
楚逸軒從他手里一點一點的拽出罪己詔,他卻不肯撒手:“郡主……她是真的死了?”
楚逸軒拽出詔書,一句話將他所有的希冀湮滅:“陛下該慶幸她還活著,不然臣絕不會像今日這般輕輕松松的放過陛下。”
宣隆帝下罪己詔,一時間在朝臣和百姓中掀起軒然大波,淹沒了許久的真相終于重見天光,朝野之間議論紛紛,有不怕死的直言那鎮北王一家不是被今上害死的嗎?不等他再多舌,便被家中心思細膩的夫人媳婦揪著耳朵拽離人群,看看就得了,什么要命的話都敢往外說。
楚逸軒陪著蘇長君祭告宗廟,符津匆匆的跑過來,又想起自家督主曾在這活剮過太子,一時腹內翻涌,再不肯上前一步。
“什么事?”楚逸軒起身。
“宮里傳來消息,說是陛下自知德不配位,已傳位于襄王,現在圣旨已經發往三省,經尚書省蓋章下發了,想來,襄王不日便要即位了。”
楚逸軒點頭表示知道了:“按察司那邊你再去瞧瞧,我這段時日顧不上,你多多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