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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城門徹底闔上,夷相人被阻在門外,王國舅才終于敢從城內迎上來,帶著些惶恐道:“不知襄王殿下親至,臣保護不周,罪過罪過?!?
李塬滿腦子都是蘇念卿剛剛那句‘你等著誰來救你!畏畏縮縮的像什么樣子!’,雖入了城,但觀其言行舉止,始終呆呆的。
王國舅沒等到李塬回話,卻等到了蘇念卿的。
“傳令,即日起,西陵駐軍由我接管,違令者,斬!”
她高坐馬上,身上滿是剛經戰場摧殘的風霜,那雙帶著寒意的眸子睥睨過來,逼的人不敢直視。剛一入城,便將西陵的最高指揮權攬了過來。
池程等人自是無異議的,王戧還想爭執,王國舅攥著他的手腕將他扯了回來。他從那雙眸子里看透了太多,同樣的,蘇念卿也看透了他。
這城中的兵力,效忠于自己的和忠于陳沛的,算是個五五開,這也是當年宣隆帝權力掣肘的結果。
她從北疆一路奔來,雖對王國舅所作所為不甚清楚,但就現下的局勢,猜也猜了個七八分。
蘇念卿沒下令直接斬了他,不是因為她不想,更不是因為她不敢,恐也是不欲城中再起內亂。
王國舅想通了這一點也不多話,對面的人望向自己的目光,尤其是那對玉璧少年,簡直要活吞了自己一般!她要指揮權那便給她,日后戰局再失利那可同自己無關,她倒要看看,夷相人的鐵甲利器,她要怎么打。
“哎,你從哪冒出來的?你行嗎?”眾人的目光一齊望去,正是那匪首。
拓跋宏峰命大隊人馬踏過筑陽城,原本夜間鉆狗洞偷襲的法子用不了了,正面較量那基本就是拿雞蛋撞石頭,他帶著部眾輾轉來到荊城,不想這群守城的龜孫拒不開門,剛城墻下一番交手,他從匪寨帶出來的兄弟也折了不少。
言辭間滿滿的不信任,不怪他多疑,王國舅可是放了筑陽險失荊,現下又來了個女子,除了北疆出了個離經叛道的蘇念卿,向來就沒見過女子站出來領軍的,這不瞎胡鬧嘛!
“我不知道我行不行,”那面容姣好的女子平靜地望著他:“城在我在,若荊城失守,這就是我的埋骨之地?!?
這一個個的說的比唱的還好聽,真打起來連花架子都算不上,那匪首還是不信,只是再沒多話罷了。
左臂抱著的孩子毫無征兆的哭了起來,他剛才哭累了,倚在蘇念卿懷里睡著了,這會顯是被人的說話聲吵醒。蘇念卿沒帶過孩子,一時間也有些茫然,還是流民中有個農婦站了出來,面露不忍道:“給我吧?!?
她下馬將那孩子小心遞給她,許是剛才精神太過緊繃,現下左臂僵硬難以伸展,裴氏兄弟見狀要來扶她,被她擺手讓開了:“先去送送師父吧。”
眾人移步正堂,自蘇念卿始依次給陳沛上過了香,單從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旁的情緒,只是在眾人上過香后道:“勞煩襄王殿下早日啟程,送老師棺槨入京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