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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押一千兩,三個月沒戲。”
這些人正要看看是誰這么大手筆,這不來攪人場子呢?一回頭冷不防的打了個寒顫,楚逸軒看著桌上的銅板碎銀瓜子皮,冷聲道:“一刻鐘,麻溜的到院里來。”
百十來號人,半醉的微醺的神志不清的,一個個眼刀險些將符津給洞穿,太不地道了,知道督主要來,都不知道提前給報個信,虧他們平時一口一個津哥喊得親熱,關鍵時刻太不講義氣了。
符津也是冤枉,那是他不想報信嗎?那是他有心無力,自己都那么使眼色了,這一群醉鬼看不明白怪誰?
這些人自知玩的太過了,偷偷的拿余光去看楚逸軒,這人正蹲在臺階上,抓著一把瓜子,不緊不慢的吐瓜子殼。
原以為是山雨欲來,他這瓜子嗑的眾人心里沒了底氣,這又是個什么路數?看到他們這么胡鬧不應該大發雷霆好好整治一頓讓他們好各司其職嗎?這怎么還學他們嗑上瓜子了呢?
短短一盞茶的工夫,等的眾人心里煎熬極了。有受不了的大著膽子道:“督主,咱們都知道錯了,您這好歹發句話啊,這弄得兄弟們心里不上不下的。”
“我說什么呀?”他換了個姿勢翹著二郎腿繼續嗑瓜子:“一個個懶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陛下要裁撤按察司呢!要不是門口牌匾上寫著按察司三個大字,我以為我進的賭坊呢!不是要混日子嗎?來呀,陪你們混。”
手里的一把瓜子終于見了底,他慢吞吞的起身撣去衣上灰塵:“杵這當門神呢?趕緊的把你們淫|窩收拾干凈該干嘛干嘛去,用不用我買些瓜子陪你們嘮會?”
眾人得了指令麻溜的忙活起來,不過半個時辰,先前的狼藉一掃而空,終于有了點衙門的樣子,那堆積成山的卷宗終于有人批復下發,這些人從早折騰到天色擦黑,忙慌的腰酸背痛,再去瞧上首,楚逸軒哪有半點要回去的樣子?
頂頭上司都沒回,這些白日才遭了訓斥的哪怕這會哈欠連天也不敢先走。
從前楚逸軒不是沒有這么兢兢業業的時候,剛得了皇帝青眼那會,恨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住在衙門,然后他平步青云扶搖直上,這些個人也跟著沾光;后來,楚逸軒成了婚,開始踩著點來掐著點走,再然后干脆告了假不來了,這群人剛開始還有些不太習慣,而后也就跟著懶散起來,才有了今日白天那局面;現在,這伙人徹底摸不透他了,這早就下差了啊?他怎么還不走?
一群人圍在門前偷摸往里張望,最后你謙我讓的推搡出一個人進去,這人咧著嘴殷勤的幫他沏茶:“督主,這都戌時了,您再不回去夫人該等著急了。”
楚逸軒緩緩抬頭,無甚波瀾的掃了他一眼:“著急回家陪妻兒?”
這人昧著良心:“不著急。”
“那就好,”楚逸軒放下茶盞,半分表情都不帶:“讓人給大伙備了晚膳,這些時日積攢的公務沒料理完之前,辛苦諸位陪我在衙門待著吧。”
門外眼含希冀的眾人當即哭倒一片,符津正讓人抬了燒餅咸菜來,見這一個個鬼哭狼嚎的熊樣不免多問了一句,隨后不緊不慢解釋道:“夫人兩日前就回北疆了,你們在這喝酒劃拳,都不知道留個人探聽一下外面消息嗎?”
“他這會兒氣正不順呢,你還巴巴的讓他回去陪夫人,不折騰你們折騰誰?”符津將冒著熱氣的羊奶分給諸人:“反正以后的日子不好過嘍,與其在這怨天尤人的,不如趕緊填飽肚子,來來來,燒餅自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