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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他一眼,眉梢間的喜色已經說明了一切,符津也高興,剛要上去攀他肩膀,被人一把拍開:“我這衣裳是新的,別給我蹭臟了。”
符津無話可說,你怎么不干脆給供起來呢?
處理公務不過是個幌子,什么事都要親力親為的話累死他也辦不完,他分著緊要將這些個折子交給不同的人去辦,不免又關心起了被圈禁不出的太子。他雙腿交疊盤在桌上,端的是一個悠哉愜意:“給咱們的人打聲招呼,給太子找些樂子。”
符津這回是真沒反應過來:“督主,您稍微說的具體那么一點?”
楚逸軒端起茶盞:“你說他這會兒最怕的是什么?”
“一個被下了禁足令的太子,自然是擔心被廢啊,朝堂局勢瞬息萬變……”他望著楚逸軒含笑的眉眼,忽而就反應過來:“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是以,李斂雖被勒令閉府不得出,還是隱隱約約聽到了不少外面的消息,他聽人議論陛下命李塬和皇太孫入文淵閣議政;聽人說皇帝對李塬母子如何恩寵;還有那個梅妃,肚子里懷的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可他聽人說陛下連那孩子的封號都擬定了……
可是明明自己才是太子啊,他已經忍了四十年,不管論嫡論長,等宣隆帝千秋之后,這皇位都合該是自己的才對,李塬他是個什么東西,不聲不響二十多年,這個時候站出來跟自己打擂臺!他不敢想,萬一陛下真的動了易儲的心思……
廢嫡立庶的先例不是沒有,就連宣隆帝,他非嫡非長,若非有蘇景之擁躉也輪不到他來坐這個皇位;還有前朝的鐘氏姐妹,仗著受寵聯合朝臣攛掇著皇帝廢太子改立六歲小兒,幸好太子母族強勢皇帝短命,不然就他那個糊涂腦子被鐘家這對狐貍精一攛掇還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
現下這個最殘酷的問題落在了自己頭上,李斂害怕,他被困于這方寸天地真的怕極了。
他擔心李塬跟蘇念卿走的太近,蘇念卿軍權在手做出同當年蘇景之一樣的事來;害怕太子妃一族倒戈,集中全部精力栽培皇太孫;他害怕梅妃枕頭風一吹給宣隆帝哄的五迷三道。仔細想想,自己有什么?自己虛度四十載,只有王國舅這個外家,可他現在因著王二的死恐怕也對自己諸多微詞;太子妃?自己被囚于此處從未見她過來探視,皇太孫入文淵閣聽政少不了她的手筆,自己還沒死呢,這個賤人就想著扶持兒子上位了!
他整日疑神疑鬼,看誰都不順眼,不過幾日就生了一場大病好似瞬間蒼老了許多,從前的舊部潛進府中探望,他終于像是抓住了一絲生機,緊緊的鎖住展英的手:“太好了,孤還有你,天不絕我。”
他將心中的計劃一說,展英當即嚇了一跳,勸解他放寬心,易儲,國本動蕩,宣隆帝自會權衡利弊,儲君怎會說廢就廢,且之前太子又不是沒犯過錯,宣隆帝不都看在故皇后的份上網開一面了嗎?他有宣隆帝的偏愛,有皇帝對自己故皇后的虧欠,大可不必如此憂心冒險行事的。
可這會兒的李斂什么都聽不進去,他精神恍惚以死相逼,展英最后也只得無奈的應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