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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下來要辦的事,蘇念卿猜了個七八分,可是自己也無能為力,他有意讓自己避開那血腥殺戮,蘇念卿領他的情。是以她在靖安稍作休整,便由隨舟護送著先去玄赤山莊。
等蘇念卿離開的第二日,楚逸軒才接著京中來的旨意,他不想看,讓符津念給他聽,他則簡單明了道:“陛下讓督主將靖安王府一眾逆賊就地處決。”
他撐著腦袋終于來了精神:“所有人嗎?那些女眷和孩子呢?”
“陛下未曾提到特赦。”
楚逸軒煩躁的在屋里踱步,世人都罵他冷心絕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可他鮮少對女人和孩子下手。他睡不著覺,隨著符津一同來到關押王府眾人的地牢,上一刻還尊貴無比的人,下一瞬就這么螻蟻一般任人宰割,他的目光從這些人臉上略過,麻木、憤恨、不甘……可是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的視線落在襁褓中的孩子臉上,嗷嗷待哺的年紀,在自己母親懷里睡的香甜,或許正是對接下來的未知,熟睡的嘴角蕩漾開些許笑意。
楚逸軒讓人開門,符津則從旁勸解:“督主,你想清楚了。”
他沒理會他,問那一臉麻木的婦人:“能給我抱抱嗎?”
婦人臉上終于有了些許活氣,她不知道眼前這個是什么人,可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將孩子遞給他不住的叩頭:“大人,我靖安王府謀逆作亂罪該萬死,可是稚子無辜啊!她才五個月,連話都不會說,你救救她,嬪妾給你磕頭了。”
角落中的老太妃和王妃也投來殷切的目光,符津則低聲道:“督主,你知道有多少人想看咱們倒臺,這要是被人拿到了把柄,就算是皇帝信重你,恐怕也免不了嫌隙。”
懷中的孩子不知什么時候醒的,她很乖,看楚逸軒低頭同她對視甚至還沖他笑了笑,揮舞著手臂不知想做什么。楚逸軒猶豫再三,用氅衣將孩子罩住往外走,墻角的王妃從潮濕的稻草中起身:“大人!”
楚逸軒回頭,她沖他行了個全禮:“臣婦謝過大人,也謝過楚夫人全我等最后一份體面。”
他沒說話徑自往外走,符津卻是急的嘴角都要冒泡了,他匆匆鎖了門跟上去,勸著將孩子給送回去,楚逸軒半句都聽不進去,只是吩咐道:“去找戶能養孩子的。”
符津眼瞧著勸不動,只能想辦法趕緊將這孩子脫手,他連夜找到一戶孩子剛夭折的人家,那婦人抱著枕頭瘋瘋癲癲的,瞧見這孩子眸子瞬間亮了:“我的孩子回來了。”
符津嫌麻煩一樣,在她上來抱孩子時直接將孩子丟給她:“沒錯,這就是你的孩子。”
他從隨從手里接過銀兩,不多不少正好二百兩,沉甸甸的丟在桌上,男主人惶恐道:“白得一孩子就感謝天地祖宗了,這錢我們不能收。”
符津瞪了他一眼:“什么叫白得一孩子,記清楚了,這就是你的孩子,敢說漏了嘴,看我不回來找你算賬。”
行刑那日,楚逸軒借口不適并未親至,由錢易衡和符津代為監斬,據說那血液溫熱流出數里,多看一眼都覺得瘆人。被勸降的靖安王軍除幾個首要的將領被一并處決外,剩下的數萬將士都被編入地方軍,宛城軍,靖安之亂就此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