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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王兩手交握在膝頭,蹙眉道:“郭藩臺今晨收到信函,前陣子戶部有朝臣諫言出臺新法度,說是十年未曾修訂玉牒,今年修訂發(fā)現(xiàn)上頭在冊的宗室子弟還在位的只剩一半,其余的不是犯了事就是已經(jīng)過世,但幾乎都從來不被上報除名,反而仍舊頂著他們的名頭吃空餉。”
蜀王妃看向他,“咱們家就這幾口人,十年也沒有變化,你這時候說這件事,難道明惠是為了這事回來?可這和咱們家也沒有關(guān)系。”
“信上沒說,還只是猜測。”蜀王想了想,轉(zhuǎn)述道,“戶部拿玉牒做文章,將幾個藩王推到了風(fēng)口浪尖,說宗室子弟自小博覽群書有名師指點,更應(yīng)該胸懷天下,為大豊所用。”
“這是好事啊。”蔣側(cè)妃目露欣喜,溫聲對王妃道,“姐姐,這是要一改圣上登基以來的傳統(tǒng),放寬對藩王的規(guī)矩了。”
乍聽來確實如此,可蜀王妃卻覺得不大對頭。當(dāng)今圣上沒有理由對宗室子弟手軟,他是九五之尊,又曾吃過藩王傭兵自用的虧,不可能心情一好便用一道手諭解除大豊對藩王的限制。
“圣上對此作何感想?”慕容澄原本只是聽著,平安正往他腳下墊馬扎,他看向父王母妃,“我雖僅見過圣上寥寥幾面,但也知道他不會聽從這番諫言。”
當(dāng)今圣上是個手腕鐵血的年輕皇帝,他的所有決策都經(jīng)過深思熟慮。
蜀王皺眉道:“怪就怪在,京城那邊的口風(fēng)說圣上已然首肯。”
“不可能。”蜀王妃搖搖頭,目光冷靜,“這不可能,圣上定然別有深意。選拔宗室子,之后呢?可是就要調(diào)任京城,不許回家了?”
此言一出,眾人噤聲。
聽起來的確如此,表面選拔有能力的宗室子,實際是在選拔人質(zhì)。回頭將人弄到京城,封個閑散官職,宅門一關(guān),每日早朝,如此管控比禁足封地還要嚴(yán)格。
正廳里一時寂靜,暖閣內(nèi)的蓮衣也靜得像只瘟雞。
她沒想到慕容汛會在這里。一進來哆哆嗦嗦搓著手關(guān)門,從那時候他就坐在她身后,等她一轉(zhuǎn)身,暖烘烘的屋里二人面面相覷,蓮衣只覺得后背的泥巴湯更冰屁股了。
“…婢子見過瓊光郡王。”
慕容汛看到她也很意外,待看清她身后泥水也就了然了,“你摔跤了?”
蓮衣站在門邊,隨時準(zhǔn)備出去,“婢子不知道瓊光郡王在這里,驚擾了您。”
“不妨礙什么。可是以為暖閣里沒人,來整理衣裳的?”慕容汛見她擺出一副要走的架勢,將她叫住,“外面冷,你就到那扇屏風(fēng)后面簡單擦擦吧,我叫人給你送件外裳來。”
蓮衣受寵若驚,趕忙道不必,“多謝郡王,我把衣裳擦干凈了就行,不麻煩您屋里的人再跑一趟。”
瓊光郡王真是十分周到,對比之下高下立判,慕容澄說的都叫什么話,什么叫別摔他前面絆著他?即便是世子,從小眾星捧月被人服侍得妥妥帖帖,也不能半點不會設(shè)身處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