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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兒高架著一條傷腿在邊上,單手持書靠坐椅背,看上去,看上去非常柔韌。
哎……
眼見教習講得差不多了,蜀王清清嗓,邁步進入書房。
眾人作勢起身請安,蜀王道了聲免禮,“世子腿腳不便,都坐下吧。你們可都知道我今日來是要驗收什么?近一個月的時間,你們可要交出一份說得過去的答卷?!?
“說得過去”作為標準實在門檻太低,沒辦法,自己的兒子自己心里有數,澄兒潛兒都不是讀書的材料,唯有汛兒從小便對詩書有濃厚興趣,愿意刻苦鉆研書本上那些看似乏味的道理。
其實最初定下這個題目便是蜀王心血來潮,蜀地百姓并不歸蜀王府管轄,而是由各州府的官府治理。各地藩王與藩地官府關系各異,關系近了必然引起朝廷注意。
蜀王是太.祖帝的嫡四子,也是先帝最信任的弟弟,蜀王自幼脾性軟弱,是太.祖皇帝眼中最沒有帝王之相的一個,也因此因禍得福,封地川蜀,住在偌大的蜀王府只等著頤養天年。
但蜀王潛心向佛,仁慈心善,時常造福蜀地百姓,西番蠻子進犯,他便從王府拿錢為邊城百姓重建家宅,賑災施粥。此番讓三個兒子做這道功課,也是為了叫他們關注民生,將來承接其衣缽照拂蜀地百姓。
他將三個兒子依次叫起來,慕容汛是第一個,他起身道:“兒子從衙門借閱了近五年來成都府的稅收賬冊,按照大豊律法,凡官田畝稅六升四合五勺,民田減兩升,重租田十升五合五勺,沒官田一斗三升。相比較成都府夏秋兩季畝產,占比約是三十稅一,就太平年來說這樣的比重可謂輕徭薄賦,但兩年前西番戰事吃緊,因此朝廷加收蜀地田畝稅作為糧餉,光是一個成都府,其一年稅收便高達二百八十萬石。而同年浙江一省的稅收也只有二百七十三萬石?!?
說到這里,慕容汛躬下身,兩臂平放于身前朝京城方向作揖,“兒子認為,官府若能向朝廷請令,減少蜀地戰后五年賦稅以緩解戰時增收,可以令蜀地百姓恢復往年進益,逐步使蜀地振興?!?
說罷書房內十分安靜,慕容汛直起身來,目光卻看著桌案,可見他自己也知道這番話有多逾越,大豊賦稅由太.祖帝在開國時制定,就連當朝皇帝都不敢輕易變動,他一個藩王庶子豈敢妄議?
他說得不假,但也不可能實行,甚至這番話也只能留在這間書房,決不能帶出去。
“汛兒,你坐下吧?!笔裢蹩聪蚰饺轁?,叫他起來說話。
慕容潛頭都快抓破了,站起來笑笑,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胡說一通,臨坐下前不忘附和慕容汛,“兒子認為瓊光說得不錯,賦稅減免當是唯一出路?!?
蜀王對他本就不抱期望,叫他落座,看向慕容澄,“輪到你了,澄兒。”
慕容澄從凳子上將腿撤下來,撐著桌角起身,“瓊光說得是不錯,當年加收賦稅的確叫農戶們吃不消?!边@話不出所料,蜀王一早知道哪兩個兒子會跟著渾水摸魚,卻聽慕容澄又道,“只是他給的辦法不大可行,不對,是半點不能實施,因此我最開始就沒打算和官府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