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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蓮衣是活契,但若是契約期滿主人家不放人,她也只能任憑身契延續(xù),好在她聰明,在康平宮混混日子,絕不讓蜀王妃對她有半分留戀。
目送梁嬤嬤走遠,蓮衣拿袖子擦擦淚,蓄足力道,抬腿踢向墻根,也不知把墻根當成誰了,狠狠一腳,腳指都麻了。
好消息一個不來,壞消息倒是接踵而至。出宮也要等明年,罷了,嬤嬤說的不假,前兩年是不尋常,川蜀是蜀王封地,邊境戰(zhàn)亂時王府首當其沖,蜀王不擅強軍,更不擅兵法,先遣軍隊被西番人打得屁滾尿流,損失慘重貼進去許多真金白銀。
好在后來朝廷的援軍到了,為首的將軍正是蜀王妃的親兄長廣南候,彼時慕容澄十七歲,與舅舅請纓上陣,消息一出士氣大漲,之后的事便被蜀地百姓口口相傳了兩年——
蜀王世子少年英豪隨軍凱旋,成了蜀地百姓的大英雄,得朝廷重賞,舉家進京面圣,回來后每次上街都要將寬敞的大道堵個水泄不通。
反而是府里下人對世子敬而遠之,好比這次的事,仆役們就想不通一個“英雄”為何要忤逆尊長。
蜀王妃也想不通,大清早罵完了他,這會兒開始心軟,眼眶子也紅紅的。梁嬤嬤見完蓮衣徑直過來回話,可見適才談話她是奉了誰的命令。
見王妃避著人拿帕子拭淚,梁嬤嬤溫聲勸慰,“我都問清楚了,世子沒有對您撒謊。蓮衣是個老實丫頭,她成日待在康平宮里,兢兢業(yè)業(yè),素日莫說世子,和哪位少主人走得近我都是不曾聽說的。”
蜀王妃聽罷幽怨有氣地問:“那他還管我要人?”
“少年人賭氣,王妃千萬不要當真。”
王妃輕哼了聲,賭氣歸賭氣,但到底是十八九歲血氣方剛的年紀,幾分真幾分假她這為人母的也要考量,“那就叫蓮衣去吧,到世子所去。”
梁嬤嬤始料未及,“可世子爺說的氣話,未必喜歡,以前可從沒聽說世子和蓮衣認識。”
蜀王妃卻道:“不喜歡最好,就是要送個老實的去盯著他。明早你把人帶去,只說是去服侍的,別的什么都不用說。”
說罷她長嘆口氣,兩手在膝頭揉了揉,“我若不趁此機會斷絕他那沒來由的反叛,回頭他再問我要個妖妖艷艷的來氣我,到時可就晚了,還不如就此堵了他的嘴!”
第6章
烏紅的血順著大渡河上游洗刷而下,軍士們的盔甲、武器,亦或是身軀都成了無力抵抗的豬玀,順水往下游奔流。
視線內(nèi)只剩下鋪天蓋地的紅,還有江水污濁的黃,軍隊中了西番將領(lǐng)的埋伏,在河水奔流的峽谷喪失大半兵力,西番蠻子還在往峽谷放箭,廣南候和副將領(lǐng)兵突圍,留下慕容澄等五十余人等候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