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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厚婦人囁嚅著道:“可這都死五個了……嚴二丫前幾天還幫我背柴火呢,這就沒了……”
這時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女人突然向前傾了傾身,滿臉神秘地湊到她們身邊。
“誒你們聽說了沒,嚴家那個,”那婦人對地下指了指,偷偷摸摸地道:“還在偏屋里擱著呢,都有味道了,聽說熏得隔壁李家受不了,都去他家吵好幾次了?!?
一直摸著簪子的吊眼婦人也不摸了,她吃驚地捂住嘴:“這都五天了……”
“是啊,王家那個直接就扔亂葬崗了,嚴家這個也不知道留著做什么,這天氣雖然不熱,但放了那么多天……嘖嘖,也難為李家了?!?
第18章 人心難測
季雨石三人都是修士,聽力自然極好,幾個婦人的竊竊私語在他們聽來亦是清晰的很,她沉默著聽了兩句,快走兩步繞過撲打嬉鬧的孩童,回頭對跟上來的唐原問道:“她們說的王家和嚴家是……”
唐原走到她身邊,解釋道:“王家就是三個月前第一個出事的人家?!?
季雨石想了想:“那嚴家應該是五天前被害的那個少女家了?!?
“沒錯,她也是這個月里唯一的被害人?!碧圃h首。
少年停下腳步,他站在路邊四下望了望,正巧看到村口走來一個扛著鋤頭悶頭趕路的中年男人,便兩步來到路中央將人攔住,客氣地拱手道:“攪擾了,請問王家和嚴家該怎么走?”
“誰他娘的有空讓你攪擾……”
那矮個男人正急著回家,突然被人攔住,很是不快,他正要破口大罵,可一抬頭看到三名不似凡人的年輕男女,登時有些緊張,把到嘴邊的臟話又咽了回去。
他指著不遠處的一處土屋,磕磕巴巴地道:“那里,那里就是王家?!?
季雨石向那邊看過去,只見那小院破破爛爛的,與周圍的人家沒什么不同,正有一個女人在院子里喂雞。
中年男人吭吭哧哧地答了話,他低著頭,目光止不住地往季雨石身上溜。
這個女人真是漂亮,眼睛像能勾魂一樣,那身紅衣襯的她白得不似真人,更像他偷偷在玉器鋪子里摸過的那個玉件兒,還有那身材……
一旁的唐原擰眉看著他,忍不住往季雨石身前靠了一步,擋住他的目光,不悅地低聲問:“那嚴家呢?”
男人露骨的視線一下被擋住,一抬頭便看到那白衣少年眉眼里帶著的冷意,他嚇了一跳,慌張地道:“嚴家在最東邊,靠村口最外那家就是!”
還不等唐原再說什么,他倉皇地拎著鋤頭拔腿就跑。
“嘁。”
落后老遠的莊玉韻蹭到近前,就見那中年男人被師弟嚇得好像逃難一樣地跑走,他一下嗤笑出聲:“膽子可真夠小的?!?
季雨石正要往王家院子那邊去,聽到大徒弟的聲音,忍不住回頭斜了他一眼。
“你的膽子也沒大到哪里去吧?!?
莊玉韻之前在紫霞宗的時候就總是被季雨石逗弄出洋相,這次好不容易能笑話別人,還又被親師尊潑了冷水,青年看她這么瞧不起自己,也不知道哪里來的一股勇氣,他一挺胸脯率先跑到了最前面:“誰說的!我現在就給你看看我的膽量!”
他可不是什么都怕的!
“王家那事都過去三個月了,又不像嚴家那樣尸體還擱在院子里,看不到死人我就不怕?!鼻f玉韻一邊快步往王家跑,一邊暗搓搓地給自己打氣。
他三兩步竄到院邊,也不去敲那就快散架的木門,而是隔著形同虛設的木枝柵欄對里面正躬身喂雞的女人喊道:“大娘!大娘,這里是王家嗎?”
那婦人被他的喊聲嚇了一跳,攥著還剩一半雞食的木盆不悅地轉過身來,她斜吊著的三角眼里帶著警惕潑辣的光,狠狠射向莊玉韻,登時把他剛升起的氣勢嚇沒了一半兒。
“你,你好,請問您知道王呃……”
幾步跟上來的唐原提醒道:“王倩倩?!?
莊玉韻暗暗懊惱自己竟然連人名都忘了問,得了師弟提醒,他忙對著還狠瞪著他的女人問道:“對對,大娘,我們是來青林鎮除魔的,王倩倩是您閨女嗎?”
“什么王倩倩?我家沒這么個人!”
莊玉韻更多的話還沒問出口,就被女人猛地打斷,她臉色鐵青,好似憋了十足的火氣,竟然將還剩一半雞食的盆子狠狠砸了過來。
“哎?”
莊玉韻目瞪口呆,他好像沒說什么啊。
盆子摔在了柵欄上,酸臭味彌散開來,黃綠的碎渣撒了一地,幾只瘦了吧唧的母雞圍在那里爭搶。
女人直接扭身回了屋,細細碎碎的咒罵聲從土屋里傳了出來:“他娘的小浪蹄子,當初讓她嫁給趙老爺她尋死覓活,這次真死了,家里連一分錢都沒撈到!啐!白瞎老娘那么多年的糧食……”
變故來的太快,三人都呆立在雞群旁邊沒緩過神來,正巧溪邊那幾個洗衣的婦人洗好衣服爬上土坡,將熱鬧看了個痛快。
那個面相敦厚的婦人唯唯諾諾地湊了過來,看著三人明顯的修士打扮,她敬畏地道:“三位,三位仙師大人,如果想查線索的話可以去村頭嚴家看看,王家……”
她偷偷往土屋瞄了兩眼,聽那女人還在屋里叫罵,沒注意到這邊,她才大著膽子道:“王家大娘之前逼著倩倩嫁給鎮里的鰥夫,銀子都收了,可這人突然沒了,她到手的銀子又得還回去,便氣得直接把尸體扔到了亂葬崗,之前鎮里派人來查,她也不認自己有這么個閨女?!?
憨厚婦人嘆口氣,才接著道:“就算倩倩沒被魔修禍害,她也活不了多久了,那趙老爺有虐人的興趣,嫁過去的幾個姑娘都……”
這時土屋的木門被猛地推開,王家大娘罵罵咧咧地從屋子里出來,看樣子是想把剛砸出去的盆子撿回去,她見幾人還站在自家院門前,眼角直接吊到了眉梢,薄唇一張破口大罵:“有病!都說了我家沒這么個人,你們在這是想作死??!”
憨厚婦人吃了一驚,話沒說完就慌忙地對三人擺擺手,向早已走遠的同伴追了過去。
那女人仍在院子里叫罵不休,將師徒三人和她沒價值的閨女罵了個遍。
季雨石看著她上下翻飛的薄唇,污言穢語不絕于耳,鳳目染上寒意。
修行之人本不應對凡人出手,但見到如此惡毒心腸的婦人,竟將親生女兒當做貨物般買賣,季雨石還是忍不住小施懲戒,她將靈氣運于眼中,直直凝視著那還在叫罵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