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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澎停頓了半晌道：“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池望安走到水池邊沖了沖手，緩緩解釋道：“高二就懷疑過，彭漪怎么會那么剛好找到你的日記，又剛好留意到這張出生證明？她只是個小學生，就算再聰明，也不會聯想到這張紙對你的案子有什么作用。而且找到之后，她第一時間找了徐緒給云晚大哥看，這太奇怪了。今年寒假，我們去你家的時候，彭漪看你和我斗嘴，她偷偷跟我說：‘哥哥的話都要聽，哥哥讓我找日記本，那張紙就幫了哥哥大忙！’，就坐實了我的想法。不過晚晚不知道，你只要小心別讓徐緒知道就行。”

彭澎有些緊張地握了握拳，隨即又放進褲兜里，讓自己盡量冷靜一些。

他的聲音有些許顫抖，“我…我沒有辦法。”

池望安沒有評判別人生活的愛好，他只是作為一個友人，給彭澎一些叮囑。并且他也不希望彭澎和徐緒的生活有什么麻煩，不然云晚也要跟著發愁，那樣就影響他們的生活了。

他抽出紙巾擦擦手，拍了拍彭澎的肩膀，“彭漪那邊也記得叮囑好，別說漏嘴。”

彭澎看向池望安的目光復雜，最后點點頭，“好，謝謝。”

這是彭澎一生的秘密，也是他和彭漪的秘密。

彭旭并不是他失手殺害的，他只不過以一個未成年的受害者姿態，站在了眾人面前。

他早就想殺了彭旭。

彭漪的事情，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晚他以給彭旭錢的理由，把人約了出來。談話間屢次挑釁，不停地提他母親的事情，成功地把彭旭激怒了。

彭旭像往常一樣，要給這個不聽話的兒子一些教訓，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只不過這次彭澎是有備而來，他掂量自己已經受了足夠博得同情的傷，便拿出藏好的水果刀，直直捅進了彭旭的心臟里。

事后他十分冷靜地又在自己身上刺了幾刀，接著給彭漪打了電話，讓她在明天給徐緒打電話，并且再三叮囑她，他的日記本里有一張紙，三個月后拿給徐緒。

彭漪不知道哥哥的叮囑是為什么，但是她一向聽哥哥的話，于是認真答應下來。

彭澎做完這一切，自己報了警，以一個十分慌張的口吻，對警察說：“叔叔，我殺人了。”

他并不像所有人想的那樣，是個陽光積極的好學生。他為了養活自己和妹妹，做了許多難以拿上臺面的事。但是他不后悔也不怨恨誰，想活下去，就要靠自己，用什么手段無所謂。

可遇到徐緒以后，他才真的見到過了光，是徐緒一家人給了他從未見過的溫暖和光。

彭澎算計過許多，包括他殺人、被捕、釋放，這些每一步都和他算計的差不多。可是他算不到，他喜歡上了這個為他憂心的男孩。他也沒算計到，云晚和池望安的家人能為了他如此奔波。

如果說，以前的人生是為了妹妹和自己而活，那么從那以后，他為了徐緒而活。

可是，有些事情，他永遠無法說出口。他害怕一旦被徐緒知道了自己不光彩的那面，那徐緒就會把他生命里所有的光都收走。

他賭不起。

那就騙他一輩子。

彭澎骨子里還是那個用盡手段，也要把想要的東西拿到手的臟兮兮的小男孩。還是那個在小巷子里和人打架斗兇，為了給妹妹爭一顆糖果，把別人肋骨打折的男孩。

說實話，池望安說這件事的時候，他滿腦子里都是，要怎么讓池望安永遠閉嘴。知道他并沒有指責自己，反而在叮囑自己小心的時候，他身上的警惕才卸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