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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他。用痛惜的,近乎憐愛的眼睛。
“哪里痛?”她問: “悟是哪里痛?”
小陽臺的風,帶著東京特有的潮濕,秋天的爽朗,和火鍋的味道,五條悟看著這雙眼睛,小聲說: “其實我早忘了。”
那些痛。說出去也不會被人在意的痛,沒人理會的痛,被他自己也扔掉了。
“可以牽手嗎?”
“啊。”
手掌被牽起來,溫暖的溫度直達心底。她帶著他在東京的夜色下閑逛。
五條悟的人生中好像從來沒有這么閑散的時刻。
童年是空白,記憶好像是從高專開始的。有了三年份的青春,和一生的摯友,然后分道揚鑣,將其殺死,被封印,出來戰斗,草率地死掉了。
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死得潦草,莫名其妙。
“非要說的話,就是摸不著頭腦吧?”
五條悟買了兩個哈密瓜味道的冰淇淋,一口咬下去,像是孩子一樣露出滿足的神色。
“本來已經贏了,想著要怎么把他從惠身體里弄出來,結果莫名其妙冒出來一大堆設定——就像是漫畫里忽然加了很多圖片和文字框一樣,全都塞進我腦子里,我當時想:這什么啊?什么東西啊?都是些什么玩意啊?然后就死了。”
“所以沒感覺屈辱也沒覺得挫敗,到現在回想起來也只是:什么鬼啊?——這種感覺。”
她很安靜,卻又給人一種認真在聽自己說話,并且無論對她說什么都可以的感覺。
五條悟開始朝她抱怨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比如硝子總是抽煙喝酒他實在是受不了,但身邊只有她一個朋友所以每次都只能委屈巴巴跟著她去酒吧,坐在那里至少被搭訕過幾千次,女人也就算了,男的竟然也想勾搭他。
“明明我是純潔自愛的好男人好不好!為什么每個人都說我看起來很會玩啊?人家年近30還是魔法師欸。”
比如伊地知總念叨著要攢夠錢在東京買房,但賺到錢又總是捐給慈善機構,五條悟曾經想暗箱操作讓他中頭等彩票,發現這家伙心理素質不太好擔心把他嚇死所以中途放棄。
“為了這家伙我可是操碎了心!”
比如他可愛的學生們明明還是十五六歲的年級,卻被迫被扯進扭曲的世界參與到戰斗里面來,明明五條悟已經很努力把全部的事情都攬在自己的身上,把全部的責任都自己承擔了,但最后還是搞砸了。
“真差勁啊。我。”
她停下來,輕輕抱住他,直到眼淚打濕他的衣服,也沒說出一句話。
“有的時候。”
五條悟笑了笑,拍拍她的腦袋: “也想過……有一個擁抱的話就好了。但這種話無論如何也沒辦法說出來,不過嘛,現在倒是被好好抱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