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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莫忘跟著秘書上了車。
班里的學生站在門口聊天,遠遠看見一個高個子的男生大跨步走過來。在這樣寒冷的天氣他居然只穿了一套球衣,外面罩著不算厚的棉質冬季校服,暴露在冷空氣里光潔修長的雙腿雪白得幾乎透明。
他骨架寬闊,才十六歲的少年,身板已經健美得讓人感覺到壓迫感,完全是一只年輕的雄獅。
“唐宴!”
“天啊,他真的好可愛!”
“原來他有這么高?只看臉明明是萌系美少年吧!”
唐宴隨便抓了一個人,他不耐煩地撓了撓頭發,劉海被抓上去,露出飽滿的額頭,顯得幾分不羈。
“杜莫忘在不在?”他含糊地問。
“杜莫忘?”被學校的風云人物湊這么近,被問到的女生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看到唐宴的臉色越來越臭,她才回過神來,“哦哦,她剛剛出去了!校長找她。”
“那個,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嗎?”女生問。
唐宴好像被問到了,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末了只留下一句:“算了!沒事!不要告訴她!就當我沒來過!”說完轉身就走,不帶一絲留戀。
他也是腦子犯抽,不過是一個模糊的奇怪的夢,現在都快記不清了,居然會因此一放學就找到杜莫忘的班里來。
真丟臉。
他一邊走著,無意識地把手伸進口袋里,指尖觸摸到微涼的東西,是一枚圓形的塑料。
陳漁那家伙說是女生校服襯衫的紐扣,上面雕刻著一朵鳶尾花,是本校的傳統。
是誰的扣子?他記得那天進器械室的時候,跳高墊上明明什么都沒有。
唐宴走后,被問到的女生的朋友立馬湊過來,臉上掛著奸笑:“哎哎哎,剛剛唐宴離你那么近,你有沒有聞到他身上的香味?”
女生嬌嗔地橫了朋友一眼,紅著臉說:“什么香味?你好變態。”
“你說說看嘛!論壇上有帖子說唐宴身上一股子甜香,好像是因為他特別喜歡草莓,牙膏是草莓味的,每天的牛奶也要喝草莓味的!”
“哎……你一說好像是這樣,我的確聞到了草莓的清香……哇,感覺他更可愛了,完蛋,我好像要陷入愛河了!”
對于學校里發生的事情,杜莫忘一無所知。秘書開的車,是輛騷包的銀藍色保時捷911,停在豪車遍地的學校停車場也相當吸睛。
當然最顯眼的還得是保時捷車身上的動漫涂層,杜莫忘不太了解動漫,只能推斷出是日本的。主角是個戴著草帽齜著白亮大牙的紅衣男,很適合去當牙膏廣告的模特。
把百萬高級跑車改裝成動漫痛車,主人不是神經大條就是錢多得沒處花,或者是骨灰級動漫腦殘粉,這類人大多不在意外人的目光。
杜莫忘爬上副駕駛后秘書立馬啟動引擎,杜莫忘還沒有來得及系上安全帶,這頭昂貴的鋼鐵野獸就咆哮著沖了出去。
“抱歉,因為開這輛車很丟臉。”秘書冷硬著一張臉,“但現在只剩下這輛車在學校,還請你多擔待。”
杜莫忘相當能共情。最糟糕的是跑車的可折迭車頂棚正處于故障狀態,本該送去修理,但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他倆只能頂著寒風和路人詫異的目光,奔馳在車水馬龍的喧鬧市區。
拐上出城高架橋后好受了不少,寒風依舊冷冽,但好歹沒有看稀奇一樣的視線。杜莫忘往后癱在車座上,享受著撲面的冷風和飛一般的感覺。跑車車型經過精準計算的流利線條最大化地順應空氣流動,化解大部分氣體阻力,就像是鋒利無比的寶刀切入豆腐般的絲滑。
當車速飆升到一百,流體設計的優勢越發凸顯,車前不再有任何阻礙,如同北歐小說里奧丁投擲出的永恒之槍。
“你超速了。”杜莫忘看向儀表盤。
秘書冷冷地說:“沒事,扣的不是我的駕照分。”
不,我只是怕死。杜莫忘把這句話吞回肚子里。
這一開直接出了京城四環,在往外更遠處就是郊區了。秘書拐上一條大道,順著往山里開去,人煙稀少,漸漸地兩側出現聳立的白樺樹林,群鴉聲混合著喜鵲的鳴叫在頭頂盤旋。
杜莫忘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何時得罪了校長,以至于秘書要把她騙進深山老林里殺人滅口拋尸荒野。
又跑了有半個小時,眼前逐漸顯現建筑的痕跡。跑車在山腰處的一扇高聳的鏤空鐵門前停下,磚石圍欄延伸到視線不能及之處。門內是一望無際的碧綠草地,隱約可見遠處一點淺白色的房頂。
鐵門旁墻上的呼叫機閃爍幾下紅光,鐵門應聲開啟,車輛駛入,門在他們身后轟然合攏。
杜莫忘聽說京城周圍的山里有不少權貴人士開辦的私人樂園,想來這里也是一處娛樂勝地。
他們的終點是一座白色建筑,像是一個倒扣的碗,肉眼測得有三個足球場那么大,靜靜地坐落在湖畔。湖面有天鵝停棲,天邊黛綠遠山連綿起伏,日暮西斜,落日熔金,一派歲月靜好的美景。
“校長就在這里。”秘書說,“我去停車,你先進去吧。”
杜莫忘不是小孩,早過了需要媽媽帶著見陌生人的年紀。她下車后金秘書迅速地開車離開,沒有調頭,直接掛擋倒車朝后,車輛羽箭般疾馳,雪亮的車燈飛快地消失在視野。駕校的教練看到了能氣得罵上三天三夜,連夜向車管局舉報吊銷金秘書駕照。
開這輛車的確很丟面子。杜莫忘在心里默默道。金秘書也是個臉皮薄的人啊。
進了白色建筑,杜莫忘發現這里原來是個室內高爾夫球館,暖氣十足。不少穿著定制運動裝的人在里面揮灑汗水,從容淡定地相互打招呼。
休息區有不少瓜果點心,她是第一次見到金色的車厘子和足足有砂糖橘那么大的青色葡萄,好像是什么美國的Rainier以及日本的晴王。因為杜遂安個人的口味原因,杜家很少吃這樣的水果,一些送禮的高級水果還沒有進大門就被杜遂安分發給下屬了。
她也不是喜歡吃水果的人,杜莫忘乖乖地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等金秘書來,她沒有坐看起來就很舒服的沙發椅,總覺得不適應。
“喂,服務生小姐,幫我倒一杯百利甜。”一位時髦的少婦從場上下來,朝杜莫忘抬了抬下巴。
杜莫忘不知道什么是百利甜,少婦指了指桌子上纖細精致的黑色酒瓶,杜莫忘拿起香檳杯子為她倒了一杯遞過去。
在少婦之后下場不少人,有倒酒作為前情,不少人都把杜莫忘當成了服務生,支使她端茶送水。
杜莫忘沒有澄清,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她手腳麻利,雖然不怎么說話,但不少女客很喜歡她,讓她幫忙倒酒切塊蛋糕拿片火腿什么的。等金秘書回來的時候,杜莫忘的口袋里已經裝了近三千的小費了。
顏琛下場時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他混不吝地把高爾夫球桿搭在肩上,寶石藍的桃花眼在杜莫忘身上一掃而過,末了朝著金秘書挑了挑眉。
“我叫你把我的學生帶過來,你這是給我帶了個服務生?”